是冬日里漏进窗棂的一抹暖阳,温婉,聪慧,大气。
她会在望江亭上红着脸把定情诗笺往他手里塞,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时烫得惊人;她会在府学里传遍了谣言的时候一句也不多问,只是端了亲手熬的银耳羹来,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他喝下去;她更懂他的抱负,懂他为什么非要去走那条最难的路,所以从不拿儿女情长来绊他的脚。她说我等你,就这两个字,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,可分量比什么话都重。
秦淮河上的丝竹还在响,画舫上的灯笼把半条河都映红了,河面上漂着几盏不知谁放的荷花灯,烛火摇摇曳曳地往下游漂去。
陈瑾攥紧那个香囊,目光越过这片灯红酒绿,越过南京城巍峨的城墙轮廓,直直地落在北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夜空里。
清漪,我已到了金陵,离京城又近了一步,他在心里如是说。
夜风灌满了他的衣袖,大氅在身后轻轻扬起来。
他的眼神又沉又亮,像是淬过火之后等着出鞘的刀。
金陵不过是个歇脚的地方,前方是帝京,是万历皇帝,是张居正,是整个大明朝最核心的那盘大棋。
他把香囊重新贴回胸口,转身回了船舱,在案几前重新坐下来,翻开那本没读完的文稿,提笔在宣纸上继续写他没写完的心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