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襕衫的读书人,摇着折扇跟旁边的人议论。
“今日追赠一个死人,明日便能重用一群活人。官家这是温水煮蛙,一步一步来。”
“可重用武将,也不一定是坏事吧?”旁边有人迟疑道。
那读书人冷笑一声:“不一定是坏事?你回去翻翻史书。”
“唐自安史乱后,藩镇割据几百年。”
“本朝太祖皇帝好不容易收归兵权,如今又要放出去——你说,能是好事?”
“那官家为何要这么做?”
“为何?年轻呗。”
那人压低声音。
“官家今年才十七,打了场胜仗,身边围了一群丘八,被捧得飘飘然了。”
“忘了我大宋祖制了。”
到了午后。
消息便不止在市井流传了。
御史台。
两个年轻的台官在廊下擦肩而过,其中一个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今日外头传的那些话,你听到了?”
另一个脚步一顿,左右看了看,低声道:“你也听到了?”
“何止听到。”先前那人嘴角微微一撇,“我听人说,官家追赠狄青,不过是个开头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要不要什么?上疏?你拿什么上疏?追赠狄青是好事,重用武将是谣言,你拿谣言上疏,是想被外放?”
那人语塞。
“且看着。”年轻台官拍了拍他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自有人坐不住。”
福宁殿内。
赵似听着梁从政的汇报,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案上。
“有查到是谁发布的么?”
梁从政躬身道:“回官家。臣已派人去查,但市井流言向来无根。”
“有人说是在樊楼听来的,有人说是在菜市口听来的,追了几层,便断了。”
赵似抬头望着殿外那方被窗棂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光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然后他又问了一遍。
“查不到?”
梁从政的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臣失职。”
赵似沉默了一息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一夜之间,汴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说同一件事。”
“酒楼说,菜市说,瓦子里说,连京师官署内也有人在传,这不是流言,这是有人撒了一张网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