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成听到这里，目光落在陈振龙身上：“你已经种下去了？”
陈振龙说：“是。生员不敢等，上了岸就找地方种了。就在城外一座废弃的菜园里，跟人家佃户商量了一下，借了一小块地。先生若不信，生员可以带您去看。”
刘成站起来：“现在就去。”
他没有等陈振龙回答，叫上赵七，三个人出了铺面，穿过两条巷子，出了城门。城外有一片废弃的菜园，杂草半人高，但靠近水渠的地方翻了一块新土。陈振龙蹲下去，拨开土面，露出几根藤蔓——青绿的，在正月末的冷风里，几片叶子已经展开了，每一片都巴掌大小，舒展着，像是刚从冬眠里醒过来，迫不及待要占满这块地。
赵七蹲下去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看刘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比方才认真了许多。刘成弯下腰，凑近看了一眼，发现那些藤蔓的根部已经扎进了土里，正在变粗。一片叶子翻动着，边缘沾着一小粒泥土，像是它自己从土里钻出来的，又像是被谁顺手放上去的。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叶子，又收回了手，没有说话。
“陈生，”刘成说，“你说的这个东西，如果真能在贫瘠的地上种活、一亩收几千斤——那是能救命的。你愿意把这件事的详细经过写下来吗？怎么写、怎么种、什么地能种、什么时候收，都写清楚。”
陈振龙拱手道：“生员愿意。生员在马尼拉学了几年种法，自己又试种过，已经写了一份底稿。”
刘成说：“好。你整理下稿子，我明天派人送你去京城。司礼监的人会带你见该见的人。”
陈振龙怔了一下：“司礼监？”
“对，司礼监。”刘成说，“这东西如果真能在大明种下去，收成还好，京城里有贵人比你我更知道它的价值。对你来说，也是一场大的造化。”
陈振龙没有再问，起身拱手道：“生员遵命。”
他退出去之后，刘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，然后把赵七叫了进来。
“赵七，你挑选几个人。不，你亲自带几个人护送陈振龙去京城。路上照顾好，不要让他出事。他带的东西——那些薯藤和种薯，也要一并送到京城。”
赵七应道：“明白了。那几根藤蔓，小的已经让人用湿布包好了，路上每天换水，应该能撑到京城。”
刘成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望着珠江口的方向。一艘商船正在靠岸，船帆上还沾着海盐的痕迹，码头上的人在喊号子，声音被风吹散，又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