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是文官。
内阁首辅温体仁、户部尚书毕自严、礼部尚书孙承宗等人,皆穿着最为隆重的朝服,头戴梁冠。
这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员们,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右侧是武将。
镇海侯郑芝龙,新晋的镇辽侯卢象升、忠贞侯秦良玉、平虏侯李鸿基,以及一干因功封爵的九边总兵,同样换上了代表着极高荣誉的武勋朝服。他们昂首挺胸,眼神中透着一种两百年来武官集团从未有过的傲然与自信。
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,单独站着一个人。
锦衣卫指挥使,田七。
他穿着正三品的飞鱼服,腰悬绣春刀。
他的左腿依然有些微跛,脸上的刀疤在朝冠的阴影下显得更加狰狞。
但他站在这里,没有任何一个文官敢对他投以轻视的目光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这场大典的主角之一,那个用石灰腌制、装在木匣子里的黄台吉的人头,就是这个男人亲手砍下来的。
“大驾至——!”
随着钟鼓齐鸣,玉辂停在了太庙的戟门之外。
朱由校从玉辂上缓步走下。
玄衣黄裳的下摆拖曳在汉白玉的地砖上。
十二道旒珠轻轻晃动,发出极其细微的玉石碰撞声。
他没有理会跪伏在地的百官。
他的目光,看向了戟门外侧、太庙广场的边缘。
那里,三十辆生铁囚车已经在东厂番子的押送下,沉重地碾压过地砖,停在了指定的位置。
阿敏、莽古尔泰、范文程等人,被番子们粗暴地从囚车里拖拽出来,像是扔死狗一样,将他们按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广场上。
他们的正前方,就是供奉着大明历代皇帝神位的太庙正殿。
“献馘!”
礼部尚书孙承宗跨出队列,手持笏板,高声唱礼。
这是古礼,战胜归来,将敌首的左耳或首级献于宗庙,以告慰祖先。
田七大步走上前。
他双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金丝楠木匣子,匣子上贴着明黄色的封条。
田七走到朱由校身侧的御案前,单膝跪地,将木匣稳稳地放置在案几上。
“啪。”
封条被撕开,匣盖掀起。
一股刺鼻的石灰味混合着防腐香料的气味瞬间散开。
木匣内,是一颗被石灰腌制得有些脱水的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