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朕要把天下这帮只认孔孟的穷酸文人,改造成大明军队的基层教导官。”
毕自严和孙承宗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。
废除八股会试,开恩科考百工,现在连募兵都要强行拔高识字之人的地位,甚至用军权来收编底层文人。
皇帝这是在毫不留情的切割着传统士大夫阶层的根基,将知识的解释权,从四书五经转移到了火药和钢铁上。
然而,朱由校的手段,远不止于此。
他从御案的抽屉里,抽出了一份早已拟定好的,黄绫条陈,上面盖着司礼监大印,直接拍在桌面上。
“提高军士待遇,发足饷银,只是第一步。这第二步,才是朕今日叫你们来的真正目的。”
朱由校的手指在那份条陈上重重一点。
“从即日起,兵部与吏部联合颁布《大明退伍军士及转业安置法》。”
“凡在新军中识字通文、担任伍长及以上军阶的将士。在军中服役满五年,未曾违犯军纪、光荣退伍者。回乡之后,免除家中一切徭役杂税!”
“不仅如此。吏部将直接下发堪合告身,任命其在原籍州县,充任从九品教导官、县衙巡检、或是乡里里长!”
“退伍的军士,就是朝廷在地方上的官!地方知县、知府,见退伍军士,必须以同僚之礼相待,绝不许有半点折辱!”
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。
如果说刚才关于募兵的安排只是让文官们感到震惊,那么现在这道《安置法》,则犹如一颗威力巨大的开花弹,直接在孙承宗等人的脑海深处引爆,将他们固守了一辈子的政治认知炸得粉碎。
“皇上!”
礼部尚书孙承宗终于按捺不住,跨出队列,双膝重重地跪在金砖上,声音中带着一股悲愤与惊恐的决绝。
“皇上提高军士待遇,发足饷银,臣等皆无异议。将士们在辽东流血拼命,理当厚赏。可是……可是让退伍军士充任地方教导官、入县衙为吏的条陈,万万不可啊!”
孙承宗将头深深地贴在地面上,字字泣血。
“大明朝两百年的根基,在于教化!在于礼义廉耻!‘皇权不下县’,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。地方州县的治理,依靠的是知书达理的士大夫和德高望重的乡绅长者。他们读的是圣贤书,知晓仁义,方能安抚百姓,劝课农桑。”
“那些军卒,虽然在战场上悍勇,但他们学的是杀人技!是火炮弹道!是列阵刺杀!他们心中只有军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