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需要地方上的县丞和里长去吟诗作对。朕需要他们能把修水渠的土方量算得一清二楚,需要他们能带领百姓像军阵一样去开垦荒地,需要他们在皇家银号推行新钞的时候,拿着刀把那些放高利贷的地下钱庄全部砍翻!”
朱由校的眼神坚决而冷酷。
“地方士绅离心离德?他们若是安分守己地交税,朝廷自然保他们富贵。他们若是敢仗着宗族势力抗拒新政,那些退伍回去的军官,手里握着的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刀。”
“朕就是要在每一个县、每一个村,插上一根大明军队的钉子。朕要用这套退伍军人的体系,把那些只知道盘剥百姓的乡绅士族,从基层的位子上一脚踢开!”
孙承宗面如死灰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。
皇帝用实打实的白银和跨越阶级的官职,买断了底层百姓的忠诚。
从此以后,全天下的穷苦人,全天下的寒门学子,都会将进入新军视为唯一的出路。
而那些垄断了知识和土地的传统士大夫,将被这台由退伍军人构筑的基层行政机器,彻底孤立、架空。
“皇上……”孙承宗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老泪纵横,“此法一出,天下读书人……将视皇上为桀纣之君啊……”
“桀纣之君?”
朱由校转过身,大步走回龙椅前坐下,双手按在膝盖上,散发出一股镇压四海的霸道。
“他们在背后这样骂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朕又不是不知道。朕不在乎史书上怎么写。只要大明的火炮射程之内,没有异族敢叩关;只要大明的百姓能吃上饱饭;只要大明的工坊能日夜不息地出产钢铁。”
“朕背这个桀纣之名,又何妨!”
朱由校的目光扫过毕自严和袁可立。
“兵部和吏部联合行文。这道旨意,通过驿站,以六百里加急发往两京十三省。贴在每一个州府、每一个卫所的城墙上。”
“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,在大明朝,好男儿就该去当兵!当了兵,不仅能吃饱饭,能光宗耀祖。退伍回来,还能当官!”
“谁敢在民间散布谣言,阻挠招兵,西厂不用上报,就地查抄。”
“臣等,遵旨!”
重臣们齐齐躬身领命。
……
二月十五。
北直隶,通州城外三十里的流民安置营。
开春的泥土刚刚解冻,空气中透着一股湿润的土腥味。这片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