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他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绣春刀的吞口。
金属的冰凉触感,顺着指尖传递至四肢百骸,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理智。
夜色渐深。
秦淮河畔的喧闹、脂粉气与丝竹声,逐渐被甩在身后。
一行人穿过几条幽深的街巷,向着原南京故宫、如今的临时驻跸行宫走去。
高耸的宫墙在夜色中犹如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青石板路上的灯笼光晕,被高墙那沉重的阴影无情地吞噬。
街道两旁再无商铺,只有五城兵马司与亲军卫的士兵持戟肃立。
甲胄在夜风中偶尔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散发着森严的肃杀之气。
赵靖忠依然跟在朱由校的身侧,落后半步。
这一路上的气氛,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。
他觉得皇上虽然在推行新政时手段酷烈,杀人如麻,把文官集团和地方豪强踩在脚下摩擦,但骨子里,依然是一个喜欢听好话、需要内廷太监来制衡外朝的封建皇帝。
只要他把马屁拍对地方,只要他表现出绝对的服从与忠诚,他就能在这场新旧交替的权力洗牌中,在西厂和锦衣卫的阴影下,重新为东厂、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。
甚至,在未来取代赵亮,成为皇上身边最得力、最不可或缺的特务头子。
前方的朱由校,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是临时行宫的端门外。
一排高大的八角宫灯悬挂在宽阔的门楼下方。
灯罩内的烛火在夜风中剧烈摇晃,忽明忽暗的光线,将朱由校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极长。
周围安静极了。
没有市井的喧哗,只有风穿过高大门洞时发出的低沉呼啸声。
朱由校转过身。
他脸上的那抹温和与市井的随意,在灯火的闪烁中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他没有去看站在身侧的赵靖忠,目光越过人群,穿过灯影,落在了后方的田七身上。
“田七。”
田七立刻上前两步,双手抱拳,上半身微微前倾。
“卑职在。”
朱由校看着这位锦衣卫指挥使。
“锦衣卫里,有没有级别是总旗的,关系极好的三兄弟?”
这句问话,随意得就像是在问今晚的夜风是否寒凉。
没有前因,没有后果。
顾炎武、黄宗羲、方以智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