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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沈西生眉头微皱,藏在袖管里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抓住了短弩。
“赵大人,您笑什么?时间紧迫,若是被西厂的探子发现……”
“我笑你沈西生,到底只是个做买卖的商贾。也笑那红毛鬼的总督范迪门,眼皮子实在太浅。”
赵靖忠的腰板在此刻诡异地挺直了,他将那沓五万两的汇票随意地扔在桌面上,仿佛那只是一堆擦手的废纸。
“五万两白银,加上一张随时可能在海风里翻船的破船票,就想买大明朝五千精锐的命?就想买我赵靖忠这条命?”
赵靖忠绕过书案,一步步逼近沈西生,原本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。
“沈西生,你以为我跟着你连夜逃出广州,就算安全了?我只要一上你的船,就成了没了牙的老虎。到了巴达维亚,范迪门拿到了情报,大军被伏击。我一个孤家寡人,无权无势的大明叛徒,凭什么让那些贪婪的红毛鬼兑现这五万两的汇票?”
“他们随时可以把我随便找个海沟沉了,既省了银子,又灭了口!”
沈西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,因为赵靖忠恰恰说中了范迪门真正的想法。
“那赵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
赵靖忠吐出三个字。
沈西生大惊失色:“你不走?!大军一旦被伏击,行辕查下来,你泄露军机的死罪根本藏不住!”
“查下来?只要全军覆没,死无对证,谁来查我?”赵靖忠的眼神变得像一头饥饿的野狼,“沈西生,你知道当今的锦衣卫指挥使田七是怎么上位的吗?”
沈西生愣住了,不明白对方为何在这个生死关头提起一个锦衣卫的头子。
“田七原本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底层暗探。他在建奴的大营里装了十年的孙子,当了十年的包衣奴隶。但他没有跑!他在黄台吉战败溃逃的最关键时刻,一刀切下了大清国皇帝的脑袋!”
赵靖忠的胸膛剧烈起伏,双手在半空中神经质地比划着。
“田七能做到的,我赵靖忠为什么做不到?田七在大清国当包衣,换来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宝座。我赵靖忠今天,就要在这大明军中,做一回红毛鬼的‘田七’!”
赵靖忠死死地盯着沈西生,一字一顿。
“一张嘴说出来的情报,在红毛鬼眼里不值钱。我要留下来,我要做他们的内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