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“我在大军中,营帐外若挂着一条红色的丝带,便是安全可联络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沈西生没有再废话,转身如幽灵般推开后窗,没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。
南下剿夷总督行辕正堂内。
黄宗羲与方以智分坐长案两侧,案面上堆叠着半尺高的账册和调拨单。
这是两广总督衙门送来的最后一批粮草、火药、防潮油布,正在连夜装船。
方以智手执一管兼毫,笔尖在宣纸上快速游走,核算着五千义乌新军在南洋湿热气候下的盐巴和药材消耗。
“砰。”
正堂外传来通报声,打破了纸笔摩擦的单调响动。
“禀二位大人,东厂理刑百户赵靖忠,在外求见!”
黄宗羲停下笔,抬起头,与对面的方以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他前日还报了水土不服,病得下不了榻。这深更半夜的,跑来行辕做什么?”方以智微微蹙眉,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黄宗羲合上账册,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先问问吧,让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赵靖忠跨入正堂。
他没有穿便服,而是换上了那件代表东厂权柄的大红坐蟒贴里,腰悬绣春刀。
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步履生风,全然没有了前几日的萎靡。
“下官赵靖忠,参见二位钦差大人!”
赵靖忠走到案前,大礼参拜,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赵百户,你这病,好得倒是挺快。”黄宗羲看着他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赵靖忠直起上半身,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下官惭愧!前几日初到岭南,不适应这等湿热瘴气,险些丢了性命,这才耽误了皇爷交代的差事。”赵靖忠站起身,双手抱拳,声音因拔高而显得尖锐,“今夜下官发了一身透汗,身子大好。听闻顾大人已经率五千大军先行出海,下官心中犹如烈火烹油,寝食难安!”
他向前跨出半步,神情决然。
“皇爷命下官随军监军,下官岂能躲在后方苟且偷安!下官恳请二位大人,批准下官搭乘明日运送辎重的快船,即刻南下,追上大军!下官要亲自前往巴达维亚前线,替皇爷盯着这仗怎么打!”
方以智看着赵靖忠这副慷慨激昂的做派,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。
一条躲在阴沟里的狗,突然跑到阳光下狂吠,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