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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修原本是趁着大军注意力都在前线,想溜进这辎重库里摸几件值钱的零碎,去黑市上换酒钱。
却没想到,刚摸进来,就看了一出阉狗叛国的恶心戏码。
丁修走到赵靖忠刚才蹲下的地方,用刀鞘随意地拨开枯草。
一根缓慢阴燃的细竹管,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啧啧啧。”
丁修歪着脑袋,将竹管捏在手里端详了一下,吹了吹上面黯淡的红火星。
“这阉狗,心还真黑。这些火药要是炸了,这方圆二里地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。”
丁修的眉头微微挑起,拇指和食指夹住那根细竹管的中间部分。
他是个贼,是个没有门派、没有编制的江湖浪人。
他为了钱可以杀人,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雇主卖了。
按照他以往的性子,大明朝的军队死绝了,关他屁事?
他大可直接转身离开,让这五千天雄军给那阉狗陪葬,自己落个干净。
但是,丁修的动作停顿了半息。
他的脑海中,闪过这大半个月来,在南洋丛林里和卢剑星、沈炼、靳一川三兄弟并肩厮杀的画面。
闪过那些操着各地口音、在齐腰深的烂泥里拖拽着几千斤重炮、肩膀被勒得鲜血淋漓却一声不吭的义乌士兵。
“老子虽然是个贼。”
丁修脸上的戏谑消失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砺的凶狠。
“但老子也是大明的贼。”
“让红毛鬼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大明的笑话?老子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丁修手指猛然发力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那根承载着赵靖忠泼天富贵和五千大军生死的竹管,被丁修单手捏得两断。
燃烧的香料和火油线掉在湿润的泥地上,被他一脚踩灭,连个烟圈都没冒出来。
他将那半截带有燃烧痕迹的竹管塞进怀里,扛起苗刀,转身走出了油布篷。
天雄军中军大营,右侧偏帐。
这是卢剑星三兄弟在营地里的驻所。
丁修避开了外围的巡逻,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偏帐的后方,用刀鞘挑开厚重的门帘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。
“老三!沈炼!有乐子……”
丁修的话音刚冲出喉咙,便硬生生地卡在了舌尖上。
他那双常年漫不经心的眼睛,在看清帐内情形的瞬间,骤然收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