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个四五次都算是勤快了。
除了他们两营新兵之外,校场的后方,还有一支京营的老兵在训练。
营名好像是叫武骧营,他们倒是操练着战阵,兵刃、盔甲齐备。
铳炮声连绵不绝,还有骑兵在校场的东侧跑道上往来奔驰。
间隙休息的时候,陆念平光看着,都觉得羡慕的紧。
陆念平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,不过现在他没有想了。
不是想明白了,是每天都累的没精力去想。
陆念平的头颅微昂,双手贴着大腿的两侧,目视着前方。
余光之中,那道赤金色的身影仍旧伫立着,巍然不动。
那身影就立在他正前方不过三四丈的矮台上,和他们一样顶着烈日站着,双手负后,脊背挺直,纹丝不动。
矮台四周,一众御前近卫皆是按刀仗剑,挺立在侧,一动不动。
日头越来越毒,他的身躯晃了一晃,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。
陆念平眼前一阵发黑,他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股眩晕感硬生生压了回去,重新站稳了身躯。
京营的训练,陛下每日都亲至营中主训。
他们站,皇帝同样也站。
陆念平把微微发颤的膝盖重新绷直了。
皇帝还站在那儿,他们就不兴倒下。
他原先见过最大的官是蜀王,蜀王已经是顶顶了不得的人了。
蜀王在嘉定城头站过,在阵地上走过,和他们当兵的一样啃着杂面饼子。
可这是皇帝。
皇帝,这天底下最大的人。
跟着他们这些泥腿子大头兵一起在日头底下晒着。
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陆念平的心绪很复杂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不是感激,不是害怕。
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。
在之前,他关于皇帝的所有想象,都来自乡野间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
在他想来,应当是那些小说话本里一样。
威严,遥远,坐在金銮殿的最深处。
他当了兵,跟着蜀王一路打仗,才知道不是这样。
听着将校们热切的说着皇帝御驾亲征的模样。
谈到皇帝,所有将校的眼里,都闪烁着光芒。
他们说皇帝下旨给战死的兵卒立碑刻名。
他们还说皇帝亲领兵马上阵,甚至还杀了好些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