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猛地一扯本就破烂的领口,露出瘦骨嶙峋却布满鞭痕的胸膛,指着那道经年不褪的老疤:
“我这条命,要不是林公的粮,早就该绝了!是林公给了我一口饭!是技院的规矩,教我怎么堂堂正正地做个人!”
“在那个吃人的朝廷眼里,我们连一条野狗都不如!可是林公给了我们做人的骨头,今天到了为林公的新政拼命的时候,你们居然想当缩头乌龟?!”
拿算盘砸人的霍州后生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李大哥说得对!死怕他个鸟!”
“老子家里三代给人当牛做马,见了个九品芝麻官连头都不敢抬,跟着护国公,老子不仅吃上了白面馍馍,今天还他娘的揍了名满天下的孔大儒!”
他发疯似地大笑起来:
“老子值了!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!我这条贱命,从分到那两亩地开始,就是林公的!谁敢挡林公的路,老子就是用牙咬,也要咬断他的喉咙!”
这股疯狂的情绪,就像烈火烹油,瞬间引燃了荒滩上所有的恐惧与绝望。
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像狗一样被旧世道抓回去,要么,就在这黑暗的深渊里,跟着那唯一的光,烧出一条血路!
“干了!”
那名最为稳重的学社骨干,此刻双眼也布满了癫狂的血丝。他大跨步上前,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举动。
他直接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,对着关节处发狠去咬!
“咔——”
伴随着一声闷哼,试了两下没咬透,他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。干脆蹲下身,摸索到河滩上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碎石。
没有任何犹豫,他将指肚抵在石刃上,死死往下用力一划!
“嗤——”
皮肉翻卷,猩红的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。他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猛地伸向半空:
“算我一个!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为了林公,死个明白!”
这一幕,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一丝理智。
什么礼义廉耻,什么结党谋逆,全在这滚烫的鲜血面前化为了灰烬。剩下的,只有对那个素未谋面的“救世主”最狂热的、最原始的个人崇拜!
这种崇拜,带着一种粉身碎骨的献祭感。
在他们眼里,林川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,不再是一个推行制度的上位者,而是大乾王朝暗无天日的长夜里,唯一一尊值得他们用命去供奉的活神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