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雪莉似乎也感受到了晨光的变化和身体的些微不适，轻轻嘤咛了一声，睫毛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宋昭稍稍往后拉了一点距离。
初醒的眸子还带着氤氲的水汽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，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。
然后，她感觉到了宋昭坚实温热的胸膛，也感觉到了自己几乎是完全嵌入对方怀中的亲密姿势。
她上半身紧紧贴着宋昭，宋昭滚烫的体温，烫着她每一寸肌肤。
记忆如同倒灌的海水，瞬间淹没了一切。
告白的勇气、被拒绝的痛楚、愤怒的耳光、危险的追逐、坠海的冰冷、窒息的绝望、
还有————在黑暗深海中始终不曾放弃的、紧紧抓住她的力量，以及这温暖怀抱里一点点复苏的生命。
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，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。
身体也下意识地微微紧绷，却没有挣脱开，只是擡起眼，对上了宋昭同样有些复杂和尴尬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肌肤紧贴传来的温度和心跳。
崔雪莉先移开了视线，她试着动了动，想稍微拉开距离，稍稍的一摩擦，瞬间酥软，浑身无力，反而让她更贴近了宋昭。
「呃————」
她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，放弃了挣扎，重新将脸埋回他胸口，只是这一次，耳根的红晕更加明显，羞赧轻声道：「ppa————早。」
「————早，雪莉。」宋昭的声音也有些干涩，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，「感觉怎么样？还冷吗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」
崔雪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，发丝蹭过他的下巴，带来一阵酥麻。
「不冷了————就是————浑身没力气。」她顿了顿，小声补充，「头也有点晕。」
宋昭闻言，心头一紧，暂时将尴尬抛开：「可能是低温和轻微溺水后的反应，也可能是惊吓过度。别乱动，再休息一会儿。等下我让人送点温水和清淡的吃的过来。」
「嗯。」崔雪莉低低应了一声，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趴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。
昨夜濒死的恐惧和冰冷似乎还在骨缝里残留，而这具温暖坚实的躯体，成了驱散那些阴影最有效的热源。
沉默在晨光中流淌。
昨夜共历生死所催生出的奇异纽带，以及此刻肌肤相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