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不免愤忿。按照苟政的办法,是要将柳氏吃干抹净,十数年的积累,可就给苟政做了嫁衣了。
然而,柳却前所未有地冷静与果断,在苟政的审视下,深吸一口气,再以首投地,拜倒道:“若有助于明公,身家性命都不足惜,愿以柳氏家资奉上,任明公及义军取用!”
不得不说,柳的这番“慷慨”,有些让苟政意外,这是个聪明的买卖人,
他清楚地看到,这是在换取全族的性命。
虽然的确肉疼,甚至值得愤恨,但在家族存亡大义面前,又算不得什么了。
只要人在,终有复起之日,而比起那些苦苦挣扎的蚁贱民,他们作为声名卓著的士族,希望与机会要大得多。
因此,留下有用之身,才是王道。甚至于,柳的表态也不全是虚情假意,
从此时此刻开始,他已经在琢磨起,该如何效力苟政,发挥自己的作用,博取他的好感,改变印象,以重振家声...
这,大抵就是士族吧!
不过,苟政的炮制还没有结束,看著一脸决绝的柳,苟政又抬手,指向柳恭,问道:“我死伤的将土,不能不没有一个说法!既然罪过都是柳恭犯下的,
你觉得他当如何处置为妥啊?”
“这....:”这个问题可把柳问住了,下意识偏头看向自己兄弟,柳恭目光平和地回应著他。再抬眼时,迎著的却是苟政深沉不见丝毫感情的眼神。
刹那间,柳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,各种思绪纠缠著,但或许是苟政的压迫力太强,终是抱拳道:“舍弟罪行深重,势难容之,请明公以严刑惩之!”
“那何等刑罚,能惩其罪?”苟政语气冷淡,追问道。
不过,在柳陷入万般为难之际,柳恭开口了,对柳道:“事已至此,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如此而已!累家人沦落,是我之罪,也当赎之!”
又冲苟政道:“我情知必死,但请将军一声令下,推出堂外斩首即可,又何必故弄玄虚,为难家兄!”
柳恭这番话,倒也有几分豪气,比起那些清谈阔论的玄师名士,可要强得多。别说苟政了,就是堂间的将领们,都不禁对此人另眼相看,但仅此而已。
“既如此,那我也不枉做小人了,这便成全于你!”苟政当即一招手,
道:“来人,将此贼拉下去,斩了!”
“慢!”恰此时,堂间跪的众人中站起一人,还是个熟人,前两日间进出奔波,通传消息的使者杨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