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这是招夷抚众过程中的必要妥协。
如果没有外力干扰,在苟军的兵威震之下,还是能够将其压制住的。但偏偏,出了健西征这档子事,那可是氏人势力啊。
当初,洪曾放言,关西氏人,皆是他家家奴。此言或显狂妄,但也不是毫无根据,至少氏在关西氏人中的威望,不是其他家土豪能够比拟的。
此一情节,在氏东迁十多年之后,并没有多少减弱,且不提洪在羯赵政权中享受的待遇,掌握的威权,此期间对滞留关西之氏部,氏在暗中可没少维系。
因此,如今氏对关西氏部的影响力,纵然不似东迁之前强大,但也绝不可小,尤其在羯赵崩溃的大局下,在强势的枋头集团影响加成之下。
于是乎,当健西征并成功打入河东的消息,快速向关西郡县扩散传播后,
在关西氏人群体中造成的震动与影响,是可以想见的。
而新征服的高陆氏部,在这要紧时刻,选择了悍然发动叛乱。
虽然苟氏集团发源于略阳土豪,崛起于高力、关西叛乱,壮大成势于河东。
因此,即便苟军西征时打著晋室北伐以及西归回家的口号,但对于关西的土著势力来说,依旧属于“外寇入侵”。
苟军的强势西进,并赶跑杜洪,占据长安,就是赤裸裸的侵略,在打破原本斗争形势的同时,也誓必侵害到关西士望豪强们的利益。
当然,这种侵害,在造成实际损失之前,是有限度的,因而绝大多数关西地方势力,迫于苟军的强势,还能忍耐观望。
但对杜洪、毛受这两股势力来说就不一样了,已经发生直接的攸关生存利益的冲突。毛受更是兵败身死,连带著经营十数年的族部,也被吞下。
但被吞下的高陆氏部,显然是不可能的真正服气的,面上的臣服,不过是刀架到脖子上,迫于生存形势下的无奈妥协罢了,尤其是那些氏豪。
须知,在对高陆氏部的处置中,苟军可抢掠了不少财货,又将他们强行从生产生活多时的高陆南迁,被迫到渭南,而生计显然是无法得到保障的。
因此,苟军的一系列安排,对高陆氏部来说,无异于是苛法暴政,怨恨之心日益深重。而负责看押监视的苟军将士,也是没有手段的,并伴有不时的欺压凌辱。
随著时间的推移,两者之间的矛盾是越发尖锐的,连长安都乏粮,何况他们,饥饿也普遍性地发生在高陆氏部之中。怨声载道之下,不少人选择脱逃,偷偷渡河,返回高陆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