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多来,无岁不战,去年苟符大战,虽获全胜,但军民消耗严重,其疲嫩绝不是一个冬春能够恢复过来的。
同时,苟政如今虽仍号称普臣,但也仅剩个名义了,苟氏与东普的决裂,已是早晚的事,普廷对苟氏的厌恶与防备,也不加掩饰,从此前建康朝廷给姚氏父子的封号就知道了。
因此,姚襄认为,他突然发起西征,或许会引发“盟兄”谢尚的一点不愉快,但中原的普军,绝对不会拖后腿,甚至可能得到如殷浩之辈的支持。
为了西进,姚襄也是煞费苦心,暗中图谋。从南下进驻稿津开始,便秘密遣人西赴,打探关中情况,收集关中各类军事、政治情报,力图做到知己知彼。
由于苟政实行开放商路,以吸引八方财货的政策,对姚羌这样的窥探者来说,潜入的难度大大降低,只需伪装成商贾即可。
因此,几个月下来,关中军政的细节或许有如雾里看花,但大体的形势发展,却还是被姚襄摸了个大致。
这一了解,便让姚襄震悚不已,苟政在关中推进的军事整编、军功授地、屯田积谷、新制设立等等,在姚襄等人眼中,并不难理解。
但正因能够认识到其内涵,才难以自安,这些事情,若真让苟政干成了,根基立成,天下还有何人能够从其手中夺取关右?
无数的证据表明,苟政与苟军,绝非当初窃据长安的杜洪之流可比,哪怕统治关中二十载的羯赵,也仅以强兵镇压,实行野蛮统治,而无苟政这等“收拾河山、再造乾坤”的魄力与作为。
鉴于此,姚襄的选择,与当初的符健相似,甚至从心理上要更加迫切一些。
在姚襄眼中,苟政已据关西山河之表,倘若再让塑立军政之实,再想图谋,是千难万难。
因而,时不我待!
不过,在对待关西的问题上,姚氏父子之间,也产生了分歧。
父子俩同时渴望取关中为立足之基,但姚弋仲经历的事情更多,看问题更加深刻,更懂得忍耐,更明白顺势而为的道理。
姚弋仲认为,从苟政率军,力拒符健,并将符氏这个老对头打得灰飞烟火开始,其势便成,就不再是他姚羌所能克服。
再观苟政在关中的那些举措与作为,关中的攻取难度,只会一日日提升,而不会有丝毫降低。因此,关中已非姚氏所能贪图,于是到死姚弋仲都不忘对姚襄交待,率众归晋,固执臣节,无为不义.
对乃父观点,姚襄基本认同,也十分信服姚弋仲的判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