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,慕容偶这场军事大动员,不会达到他预期般的效果。
最后的结果,大概率还是一场迫于皇帝强权的征调、摊派,燕国权贵们或许会进行相应配合,但必定会打折扣。
而此政之下,遭罪受苦的会是哪些人,自然是那些普通的河北豪强与底层黔首
还有一个问题,同样是不可避免的,那就是执行力。以苟政苦心经营多年,每施政策,尚需仔细斟酌,时时监督,就这还屡屡出现阳奉阴违的情况。
在多年的大扩张中,燕国虽然打下了幽并青兖司及南北冀州,但到目前为止,仍没有经过一场真正的、有效的整合,乃至于内部的利益划分尚未理清。
其政治组织与统治模式,实则远远落后于其扩张速度,这等情况下,安心种田、整合聚力,才是长久之道。
慕容偶选择无视这些矛盾,强行催动燕国的战争机器,搞散了架,实属正常。
王猛在私下与苟政议论时,甚至断言,慕容偶的大征政策,出了邺城,必然变味。这不只是揣测,更是王猛从长安到地方多年实操经验带来的笃定。
而结果,毫无意外地佐证了王猛的判断。
哪怕慕容檇有意降速释压,实丁发兵的政令正式进入落实阶段后,这个冬季的燕国民间,便沸腾了。邺城大派使者,州郡尽遣职吏,在燕全国范围内,掀起一场大风浪。朝廷之兵役征调,已然带给河北士民沉重负担,更兼诸多燕国将吏趁机兴风作浪,侵扰郡县,掊敛民财,以致地方盗贼蜂起,治安震荡,秩序紊乱
只半个月,燕国各地,便呈群魔乱舞、民不聊生之像。而在显著的统治危机面前,慕容偶那发红的双眼,也不得不恢复几分清明。
经过太尉、领中书监封奕的劝谏下,慕容偶不得不将邺城派出的督使们纷纷召还,进一步放缓征调节奏,而把责任转嫁到州郡,只要求在一年限期内,依诏令征足兵役、钱粮。
至于如此放权,是否会导致地方做大,州郡将臣继续肆意,只能说,燕国的统治生态本就是这般,鲜卑权贵、州郡牧守本就掌握着地方生杀大权。
此番,引发地方震荡、加剧统治矛盾的主要原因,便是皇帝慕容儒这道罔顾现实的急令。当皇帝收收那份急躁,予权贵将臣们以余地,那原本的脆弱平衡,就又能继续维持了 …
而燕国自邺城至地方的种种变故,也被秦国关东别部的密探们收集,陆续送往长安。
消息陆续西传,使秦国的当权者们,彻底从震悚中摆脱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