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到了边远穷僻之所,开始放缓步伐,观察询问之中,也带有更多谨慎与思考。
在过去的几个月间,粟邑这边迎来了一波人口输入,足足上千户人,已然超过本县在籍丁口的一半了。而这些新增的人口,自然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而是在屯营改制下,从冯翊南部的临晋、重泉、莲勺、下邽地区分流而来,那也是冯翊郡属屯营集中的地方。
关中屯营,尤其是早期屯营,占的基本都是地势平坦、水土优渥、利于灌溉的河原地区。
早年间,秩序崩乱,人少地多,且田亩荒芜,倒不值得注意,及至当下,在秦国日益发展壮大,一大批新贵诞生,诸多老钱卷土重来之际,那些位置、水土条件优渥的田亩,可就太吸引人了。
朝廷对屯营进行改革,固然面临着重重阻力,但在王猛强势打通阻碍之后,形形色色的食利阶层,也像秃鹫一般扑腾上来,张牙舞爪,要咬下一块肉来。
这其中,权贵、豪右以及原屯营职吏们,可谓是“三大主力”。
按照中枢拟定的分田法,屯营改革,屯户分地,当在既有屯田基础之上。
从整体上来看,也是照此法落实的,但大方向如此,总是少不了一些局部的“微调”。
原因很简单,那么多熟田,那么好的水土条件,给一干贱民、黔首,太过浪费了。
尤其是渭河浅滩河原地带的田,那些掌握权力的官员职吏、豪强右族,若老老实实地不伸手,才令人奇怪。
于是乎,一些私下里的操作也就应运而生了,以冯翊郡为例,上万户的屯民,其中有四千多户,被分配到北边的频阳、粟邑、杏城、夏阳地区。
而这些地区几乎没什么官方屯田可以利用,但是,分田到户的政策方针,依旧“落实”,只不过北徙的屯户们,所得田土是什么成色,可想而知。
乃至于,这就是让屯户们重新去开荒的 …
这种操作,冯翊官府及屯田职吏们,甚至能找到一些政策背书,比如充实北部人口,巩固边防,比如支持夏阳铁监,那里的矿山与铁务对劳力的需求几乎是无限的。
北徙了几千户屯民之后,在南部,空出来的熟田肥地,自然就更多了。
而这些土地,自然被那几张“利口”顺利分食了,甚至还不能说他们贪盗官田,毕竞在改革条款中,还有“职田”与“功田”这种东西。
至于朝廷明文限定的授田额度,也不必去触犯,多出来的地,直接变卖给感兴趣的权贵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