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个人的权威声望倒是小事,影响了他强国富民的大计,耽搁了秦国的前途大计,那才是大事!
王猛务实,懂妥协,但这不是无限度的!
而在此事上,王猛就不可能轻易放过,至少,让朝廷买单这种事情,绝难在他这里通过。
沉默地审视着,目光中透着一股比洛河水还冷的凉意,王猛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清晰,也揪着那个最核心的问题:“北面贫农若可赊欠,南部新农何如?冯翊新农若可赊欠,关中几十万农户何如?”两个质问,就像两道枷锁,彻底锁住了郭长史的声音,也打破了他那潜意识中的侥幸幻想。“天灾可恕,人祸何解?”冷冷地,王猛说出了在厚塬村,也是此番出巡以来最严厉的话。“元 丞相!”郭长史也站不住了,扑通跪倒在冷硬的泥野间,垂首,放弃了所有挣扎般:“下官等思虑不周,办事不力,致此症结,甘愿受罚!”
见其表现,王猛嗤笑一声,面上又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,冷声道:“思虑不周,依本相看来,是处心积虑吧!”
对此,虽心头有种难言的愤慨,但郭长史并不敢反驳,只是压低身子,放平姿态:“但凭丞相责处!”王猛俯视着几乎匍匐在地的长史,目光沉凝,思吟良久,方幽幽道:“责处?本相要的是解决问题,是这几千户新贫农户生计,是国家的财税!”
“你能教本相,如何收此残局?”顿了下,王猛又问,神态语气攻击性十足。
“这 ”这种问题,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冯翊长史就能给出明确答复的。
他那恭服顺从的姿态,仍是一种狡猾,将解决之法以及可能碰到阻力,上交到王猛这边罢了。郭长史名唤郭侃,冯翊郭氏出身,乃是太仆、枸乡侯郭将堂弟。从资历上来说,也算丰富了。早在苟政强渡蒲阪,西征杜洪之时,便随堂兄郭将投靠苟氏。十年以来,也可以说一句,他为秦皇卖过命,他为秦国流过血。
当年的几十名郭氏子弟及族部,活到如今,享受那场“投资”回报的,不足十人,郭侃算是其中混得好的。
他这个冯翊长史,履任时间也不久,此前为冯翊屯田都尉,主持冯翊境的官屯。
随着屯田改革开始,正好从屯营系统转职,迁为冯翊长史,算是原屯营职吏安顿处置的一个具体范例。而可以肯定的是,在冯翊屯营改制中的那一系列操作中,尤其对田亩、劳力的吞并,这位郭长史必然充当着一个重要角色,甚至就是主要操盘手!
又是冯翊郭氏出身,又是主官屯营将吏,还是转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