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背对着门在桌边摆筷子,听见门响转过身来:“回来了?
累了吧,赶紧坐下吃,菜还热着。
这边的灶台比藏南那边好用,火旺,炒菜快。”
伍万里坐下先吃了口醋溜白菜,然后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安静在他对面坐下,把腊肉炒土豆片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我的车在哈尔滨没停那么久,所以比你们早到一个多小时。
到了之后我先过来把屋子收拾了,被褥是今天趁着日头好晒过的。
你摸摸,还是暖的。”
伍万里伸手摸了摸叠好的被子,确实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燥气味。
他收回手继续扒饭,吃了大半碗才放下筷子。
安静看他吃完了,起身把碗碟收走,拿到灶台那边去洗。
伍万里靠在椅背上,透过窗户看向江边的方向。
天色已经全黑了,江面上只剩对岸苏联边防军哨所的微弱亮光。
安静洗完碗回来,在伍万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屋子里的煤油灯跳了一下火苗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,交叠在一起。
伍万里转过头看着她。
安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怎么了?脸上有灰?”
伍万里摇了摇头:“没有,我在想这些年的事。”
安静侧过头:“什么事?”
伍万里伸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,安静的手指凉凉的,刚洗完碗带着一点潮气:“从朝鲜那会儿算起,到越南,到藏南,到现在北边。
你跟着我跑了那么多地方,从文工团的台柱子到卫生队的编外护士,什么苦都吃过了。
我在外头打仗的时候,你在后头等着。
每次我打完仗回来,你都是给我做好一大堆热乎菜,就没见你跟我说过一句怨言。”
安静的眼眶微微泛红:“我是自愿的呀。
你当兵打仗是为国家,我跟着你是因为喜欢你,怎么可能有怨言。”
伍万里的声音低了一些:“话是这么说。
可我心里头清楚,你本来不用吃这些苦的。
你那么会唱歌会演戏,留在京城文工团,跟着总政的团到处演出,日子比现在舒坦得多。
你跟着我跑边疆,睡帐篷住营房,一年到头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穿不上。”
安静把手反握回来,指尖轻轻抠着他的手心:“你说的那些我不稀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