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并不恼怒,他立在那舟首之上,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舟中。
那里躺着一个人,正是奚远。
这位席家的寻真人物此刻双目紧闭,气海破损。
陈灵洗随手在他后颈处轻轻一按,灵炁微吐。
奚远轻哼一声,便彻底昏死了过去。
做完这些,陈灵洗才抬起头来,将目光投向林宿日。
他脸上并无半分杀意,反而带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。
只见陈灵洗步履从容地走下天舟,脚下那团淡青云气无声地散去。
“道兄不必警惕于我。”陈灵洗开口,在这片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不休:“我不过小门小修,虽然想获那祖山母气,却也不愿恶了林道兄以及那道下学宫。”
他目光坦荡,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诚恳。
林宿日却无动于衷,并未因这几句话便松懈下来。
他两世修行,深知这世上险恶,又岂能因为一两句漂亮话而放松警惕?
他沉默不语,只是目光在陈灵洗腰间那柄雷照长剑上停留了片刻,又缓缓移向远处那艘悬在半空中的天舟。
仿佛是在说……那卢白仲、容淳也出身不凡,你为何敢杀他们?
陈灵洗将他的目光尽收眼底,却也不在意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容淳与卢白仲与我早有恩怨。”
他坦然说道:“早在祖山之外,他们便曾想要夺我性命,此次祖山之中,我不过是以怨报怨罢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微微一顿,目光在林宿日身上来回逡巡了一遭:“而林道兄与我……正可谓素不相识,并无仇怨,我自然不会平白对道兄出手。”
林宿日沉默了几息。
只是微微转过头,目光又落向天舟上那昏迷不醒的奚远。
这奚远,与你也早有仇怨?
陈灵洗仿佛全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。
他只是忽然拂袖。
就在他拂袖的刹那,他左手食指上那枚指玄剑炉亮起!
戒面上那粒黑色珠子微微一震,便有一道剑光从中弹射而出。
那剑光飞起,化作一道三尺来长的青色剑罡,裹挟着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,朝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直直射去。
剑光过处,那块巨大的青石竟如豆腐般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。
切面平滑如镜,足以见此剑气锋锐。
陈灵洗收回了手,那枚指玄剑炉上的光华缓缓敛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