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靠在椅背上,疲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但脑子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。
市领导可能视察,省台可能采访,这是荣耀,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而布料出问题,工期被耽搁,女工情绪不稳,钱有才的推诿扯皮……桩桩件件,都像乱麻一样绞在一起,亟待梳理解决。
他不能乱,更不能倒。
深吸一口气,他重新坐直,拿过纸笔,在昏黄的台灯下,开始将纷乱的思绪转化为一个个具体的名字、地点和要做的事。
布料是燃眉之急。
钱有才那张油滑推诿的嘴脸仿佛就在眼前。九百块钱的布,一千块的损失,还有被耽误的时间,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明天一早,就得去镇上找他。
态度要硬,但也不能一上来就撕破脸。先讲理,讲不通,就讲法。
镇上不行,就找市里。
岳父那边……不到万不得已,先不惊动。但钱有才要是以为他许正刚从矿上回来,筋疲力尽好拿捏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
开业的事也得抓紧!
叶百媚能干,但压力太大,她一个人未必扛得住。流程要再过一遍,工人的心要稳住。
特别是那几个家里男人在矿上的女工,得格外关照。
实在不行,先从渔具厂账上支点钱,给她们预发点工资,让家里先安顿下来。
人心稳了,活才能干好。
还有矿上后续……
虽然人救出来了,但原因还没查清。
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。
等眼前这些急事处理完,得找机会问问陈队长,或者自己留点心。
如果真是人祸……
他正凝神想着,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