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孟子&183;梁惠王下》载,滕文公问曰:“滕,小国也,间于齐楚,事齐乎?事楚乎?’孟子对曰:“是谋非吾所能及也。无已,则有一焉一一凿斯池也,筑斯城也,与民守之,效死而民弗去,则是可为也。’滕国间于齐楚两大国之间,其窘迫之状,与今日之高丽何其相似?这就是“保护’之义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重新放平。
“胡公方才说,历朝未有天子派兵保护诸侯的成例。可历朝未有,便不可有乎?汉武通西域,唐宗设都护府,哪一桩不是前无古人的创制?制度是为时势而设,不是为守旧而设。今日高丽主动请大宋驻军,正是天赐良机,若拘泥于“古未有之’而不为,使高丽失望而彻底倒向辽国,使耽罗要津落入他人之手,彼时再后悔,可就晚了。”
“子衡所引,确能立论。”
曾公亮双手交叉搁在腹前,缓缓说道。
“但此事关系重大,老夫以为,还是按刚才说的,先呈报陛下后,再与政事堂一同廷议吧。”胡宿没有再反对,只默默拈着胡须。
吴奎倒是开了口:“陛下那边,怕是要费些口舌。”
“费口舌也要去。”曾公亮道,“高丽遣使通好,是大宋东北边防的大事,枢府不能没有态度。”陆北顾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离开枢密院的议事厅,外面不知道何时已经飘起了小雪。
腊月的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,带着冰凉之感,远处禁中宫城的飞檐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只有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偶尔发出几声脆响。
高丽,耽罗,对马海峡。
他在心中将这些地名串成一条线。
这条线如果打通了,大宋的海上贸易就不再局限于东南沿海,而是可以延伸到东北亚,形成一张从交趾国到高丽国的完整海贸网络。
而市舶司的抽解税、商船的通行费、沿海港口的商税,每一项都将成倍增长。
这才是真正的开源。
比他在东南的漕运改革、比明州市舶司的开海新政,规模都要大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