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稻田时,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死一般的沉静。
紧接着,一声苍凉而嘶哑的哭喊声打破了这寂静。
「粮!是粮啊!全是粮啊!」
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汉,踉踉跄跄地冲进路边的稻田,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。
他颤抖着双手,捧起一束沉甸甸的稻穗,像捧着祖宗的牌位一样,将那沾着泥浆的稻粒死死地塞进嘴里,一边嚼,一边嚎陶大哭。
「呜呜呜————真的有粮————皇上没骗咱们————真的有粮啊!」
这哭声像是会传染,瞬间引爆了整个码头。
成千上万的流民跪倒在地,对着北方,对着那面飘扬的大明龙旗,疯狂地磕头。
「皇上万岁!大明万岁!」
「咱们有活路了!咱们有家了!」
卢象升站在高高的大堤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这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,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柔和,眼眶竟也有些微微发红。
夜,深沉如墨。
升龙府,原本的安南王宫,如今已被大明军队重重接管。
偏殿的一处幽深庭院内,灯火昏黄,四周静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。
这里软禁着那位刚刚递交了降表,还在做着安南侯美梦的黎王黎维祺。
——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打破了这份死寂。
陆文昭一身黑衣,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手中只是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托盘,盘中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燕窝粥。
守在门口的两名锦衣卫校尉见到陆文昭,眼中闪过一丝畏惧,无声地行礼,侧身让开。
陆文昭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门。
屋内,黎维祺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。
他虽然被锦衣卫好吃好喝地供着,但这几日外面的喊杀声修堤的号子声,让他心惊肉跳。
此刻见有人进来,他急忙迎上前去。
「这位大人,敢问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下来了吗?孤————哦不,小王何时可以启程去京师朝见天颜?」
黎维祺看着陆文昭,眼中满是期盼与谄媚。
陆文昭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。
「黎王殿下稍安勿躁。」
陆文昭将托盘轻轻放在桌上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,「陛下还在镇南关处理军务,路途遥远,旨意还要几日才能到。不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