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!全军备战!把所有的粮草都运进长育垒!孤要在那长墙之下,让大明知道,这南国的天是谁说了算!」
升龙府,深夜,中军大帐。
帐外的雨终于停了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。
卢象升坐在案前,借着明亮的烛火,小心翼翼地展开了另一份更加机密的图纸。
这是随同那份诛心密旨一起来的,还有皇帝陛下亲手绘制的—《南征方略图》。
当卢象升的目光落在图纸上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太详细了。
详细得让人感到恐惧。
——
那图纸上,不仅画出了安南中部的山川河流,甚至连阮氏引以为傲的那两道防线长育垒和柴垒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哪里是土墙,哪里是木栅,哪里设有炮台,哪里是流沙,甚至连墙后的兵力部署,都用朱砂笔圈点得明明白白。
而在图纸的空白处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皇帝的御批。
卢象升捧着图纸,逐字逐句地读着,越读越是心惊,越读越是冷汗直流。
「避实击虚,切勿攻坚。」
「卢卿亲启:阮氏之所恃者,唯此长墙与火炮耳。此墙乃其谋主陶维慈所筑,依山势而建,极为坚固。且墙后必有红夷所铸之精良火炮。其炮名为法兰克机」,虽不及我不列颠红夷大炮沉重,然射速极快,且可旋转,专克密集步兵。」
「卿之天雄军虽勇,然皆是血肉之躯。若行强攻,必正中阮逆下怀。彼以逸待劳,据墙而守,我军纵能胜,亦必尸山血海。此乃下下之策,切记!切记!」
卢象升看着这几行字,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。
他原本的计划,确实是依仗大明火炮的犀利,直接从正面轰开长墙,然后铁骑掩杀。
可如今看了皇帝的批注,他才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大错。
葡萄牙人的火炮————
卢象升虽未亲见,但也听闻过红夷火器的厉害。
若是对方真有几十门这种灵活的快炮,配合坚固的防线,自己的步兵方阵冲上去,简直就是活靶子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「海陆并进,蛙跳战术。」
「破阮之策,不在陆,而在水。」
「阮氏虽有水军,然多为内河艟,或近海小艇,欺负郑氏之舢板尚可,遇我大明之福船、广船,如鸡卵击石。」
「卿可分兵两路。一路大张旗鼓,于陆路佯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