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房内,陈家家主陈万年正一身睡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心腹仆人,将一箱箱帐册往火盆里扔。
「快!快烧!只要没了帐,死无对证,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,也不能拿我怎么样!」陈万年此时早已没了平日里的雍容气度,一张肥脸在火光下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就在最后几本帐册即将投入火海之时,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「哗啦「7
一盆冷水当头泼下,不仅浇灭了火盆里的炭火,也浇灭了陈万年最后的希望。
几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入,瞬间将那几个试图反抗的家丁按倒在地,绣春刀冰冷的刀锋划过他们脖颈。
紧接着,门外的兵丁迅速分开一条道路。
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,那是官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陈万年的心口上。
洪承畴身着绯色一品斗牛服,腰束玉带,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。
李若琏紧随其后,目光如电,冷冷地扫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「总————总督大人?」
陈万年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筛糠般颤抖,「大人深夜造访,不知————
不知所谓何事?」
洪承畴并没有看他,而是缓步走到那被浇灭的火盆前。
他微微弯腰,用两根手指夹起一片边缘烧焦,中心却依然清晰的残页,借着锦衣卫手中的火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「陈员外,这大热天的,房里却生着火盆,好雅兴啊。」
洪承畴的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一丝读人的儒雅,但这声音落在陈万年耳中,却比外面的雷声还要恐怖。
「草民是在整理旧————」陈万年结结巴巴地辩解,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落下。
「旧?」
洪承畴嘴将手中的残页轻轻丢在陈万年面前的地上:「天启七年,运生铁三万斤至安南,折银五万两。陈员外,这也是旧?」
陈万年看着那张罪证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,瘫软如泥。
洪承畴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纸灰的手指,语气淡漠:「本督记得你陈家也是香门第,怎么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都不懂?」
「大人!大人饶命啊!」陈万年猛地磕头,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,「草民愿捐!
草民愿捐八十万两————不,一百万两修缮海防!只求总督大人高擡贵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