妍并未被皇帝那一记冷眼刺痛,她故意道:“臣妾林氏,参见陛下,陛下万安,望陛下能恕臣妾的罪不能起身行礼,实在是身上不方便。”
谢觞朝外冷喝了一声,“来人。”
门外候着的内侍连忙进来,不知陛下何意,只听皇帝道,“给林常在找身衣裳穿上,起身回话。”
内侍什么都不敢问连忙让宫女上前伺候林常在穿衣。
片刻后,寝殿里又安静下来,宫人替她理好素雅宫装,挽起温顺发髻,无珠翠点缀,干净素淡,难掩绝丽容颜。
只见秦昀妍安静坐在床边,她突然抬手扯下发髻上的玉钗,满头青丝瞬间披散开来,她故作妖娆之姿朝皇帝投去一个媚眼,“这么晚了,陛下还不歇着吗?”
案前的帝王眼睛放在书上,并未抬眼看她。
片刻他才放下书本起身朝她走近,“秦昀妍!”
帝王身影走近,压迫感骤然笼罩周身。
秦昀妍睫毛微颤,心底惊涛骇浪,面上却依旧沉稳,不见丝毫慌乱。
她缓缓垂眸,唇角扬起一抹极淡、极凉的笑:“谁是秦昀妍呀?”
谢觞看着她故作懵懂的模样,眸底深意更甚,“罪臣秦泰之女秦昀妍。”
“臣妾听不懂陛下什么意思,臣妾父亲是江南七品通判,父亲官小甚微,陛下不嫌弃才能让臣妾入宫侍奉陛下。臣妾荣幸之至。”
“你敢顶着假身份入宫,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暗藏谋算,你算准朕的心思、赌朕会留你在宫中,现在,敢说听不懂,秦泰的女儿原来如此巧舌如簧。”
殿内温度骤然变冷,烛火轻轻晃动,映得她白皙的侧脸忽明忽暗。
秦昀妍沉默片刻,终于不再伪装全然温顺。
她缓缓抬眼,直视帝王,眸光清亮又倔强:
“陛下既然早已认出,那日为何不点破?为何留我在宫中?还册封我一个林常在。”这一次,是她主动反问。
谢觞看着她眼底眸色沉沉。
他抬手,指腹轻轻擦过她微凉的下颌,动作极轻,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,“因为朕要看,看你孤身一人,能在这深宫里,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,你背后之人何时能现身,看你们的图谋能否成真,看萧殇能躲多久。”
秦昀妍心口微紧暗忖着,谢觞怀疑她背后之人是萧殇?
她轻声开口,嗓音轻却坚定:“昀妍所求,自始至终,只有公道二字。”
谢觞凝视她良久,忽然低笑出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