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季明已知此村必亡,无人可免,于是退出人群,转身走出村子,心中那点悲意更浓几分。
此悲是为城中惨事,是为村人中少许无辜,是为供桌之婴童,但此悲又并非完全因此。在到了他的如今功候,有掌命道转世之功,在他的眼中,生非真生,死也非真死。他已难单单只站在凡人立场上去感同身受,而是以万物为刍狗的自然大道之立场,于万物已是无所偏爱了。
由此,城中病绝万户之大疫,村中迷乱人心之巫邪,都令他心中悲伤。但是他也不会插手其中,强改其中结果,因这种种祸事,与一草一木之祸事,其中并无区别之处,更兼其中祸出有因。他在人间游历,一路来见识未见之风景,更见众生之苦厄、无妄之大祸,就是为了探寻自己心中的大悲由来。他既是不仁,并不全然为无辜而悲,那么余悲何来?
如此,第二十年至三十年间,他行过许多地方。
见有鬼怪化作魔女,盛服艳妆,混入高宅之中,挑起家宅丑事,取男阳而夺女阴,个个欢喜,快活到死;见有化作前朝猛将凶臣,持戟把剑,占据洞窟;见有化作诸宫神将,游行于仙市,令人跪拜;见有化作生人七代祖考仪貌,入梦索命。
他一路走来,一路看来,渐渐明心中余悲为何而出——此悲非是情识之悲,不是见人受苦而心生恻隐的那种悲伤,乃自性中流露之同体大悲,四弘誓愿便在这一刻自然阐发。
众生无边誓愿度,为广度三界一切有情;烦恼无尽誓愿断,为断尽自他一切无明;法门无量誓愿学,为遍学一切大小乘教法;而佛道无上誓愿成,则为圆证究竟佛果。
这大乘菩萨之法大四弘誓愿,从前在定中思过,但是明了自身大悲之后,有更多的感受。只是虽因这等大悲,他有感心中锐痛,却没有如佛法所言的那样,这大悲在心中化开为无边的暖意,及其广大责任之感。说到底,他学自道门,而兼修佛法,没能真正生出一副菩萨心肠。
在这四弘誓愿之中,遍学一切大小乘教法、圆证究竟佛果,这些他能阐发,但是广度三界一切有情,及其断尽他人一切无明,这些实非自己心愿,不能时时地由心阐发。于他而言,见人苦,我便度;烦恼在,我便断;法门深,我便学;佛道远,我便成——而非专要去广度众生、去断尽他人一切无明,这些事情对他而言,实在属于过于操劳了。
阐发大乘菩萨之法道四弘誓愿,季明已是这般的勉强,何论于接下来照见自己的独特悲心,从而于天地间金口宣演,来发下一道或者数道不同于其他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