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我腰里的刀就伸手要抓。他娘不让,说怕伤着,我就专门给他打了把小木刀,他天天抱着睡。”
两人说得热闹,李重霸听着,嘴角也微微牵了牵,却没接话。
霍彦超看了他一眼,斟酌着道:
“都卫,你……也该想想这事儿了。”
李重霸摇摇头:
“我?我这把年纪了,还想这些作甚。”
“这话不对。”
李继雍正色道:
“都卫今年不过三十有五,正当壮年。”
“咱们武人,刀头舔血,今日不知明日事,更该早些成家立室,留下血脉。”
“你看大王,不也早早娶妻生子?”
霍彦超接过话头,声音压低了些:
“都卫的情况,兄弟们也是多少晓得的,大王也和咱们说过,大王的意思也是让咱们劝劝你,得往前看‖”
“都卫你当年在河北老家,是有妻室,可那时……你们去投王仙芝,老家无依无靠的,一个妇人怎么活?嫂夫人改嫁,那是没法子的事。”
“我也不说人对,就是咱们也得理解人家妇人的难处。”
“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。一个妇人,丈夫一去不回,生死不知,她守着空房等什么?等饿死?等乱兵闯进来?她改嫁,是求生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“这年头,几年不见就当死了,更何况都卫你一去这么多年?对吧!”
“如今时移世易,都卫你已是保义军大将,前程远大,何必还困在旧事里?”
李重霸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
“我不是困在旧事……只是觉得,没意思。”
“怎么没意思?”
霍彦超往前倾了倾身子:
“都卫,我说句实在话,咱们这些人,提着脑袋挣前程,为的是什么?”
“光宗耀祖是一层,可更实在的,是给子孙挣下一份家业。”
“三十年,父庇子;三十年,子撑父。”
“咱们都会老的,等咱们挥不动刀、拉不开弓的时候,能振家门、撑门户的,不还是儿子?”“所以越早生,咱们就越早能帮衬;儿子长大时,咱们也还没老糊涂,还能扶他上马,送他一程。”他说得直白,却句句说在实处。
李继雍也点头:
“都卫,你别看老霍平日也跟咱们莽夫厮混,但实际上有主意着呢!”
“所以你别嫌老霍多嘴,真是要往心里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