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分开,赵秃子领着马六斤和眯缝眼,晃晃悠悠度了出来。
往日里的帮派老大,如今虽然不再做从前吃霸王餐的买卖,但那一身亡命徒的狠劲依然在。他剔着牙,斜睨着钱跛子:
“你是个什么物件,也敢跑忠义坊的地界撅大粪?”
钱跛子认识赵秃子,知道这人下手黑不计后果,脸皮抖了抖,强撑场面:
“赵老大,这没你的事,我找刘家嫂子谈买卖。”
“谈你娘的腿。”
赵秃子几步逼上前,一脚闷在钱跛子的好腿上,将他直接踹翻进那烂泥沟里。
“忠义坊三十户功臣,那是在阎王爷桌子上吃过敬酒的。你他妈狗眼瞎了!”
他一把揪住钱跛子的衣领子,将那张臭嘴贴到泥潭里,
“再敢动借牛占铺子的歪心思,都不用护国公动手,老子今晚带着弟兄去敲断你的三根肋条,塞暗沟里喂王八!”
那几个地痞见势不妙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范大锤看着干脆利落出手的赵秃子,一时不知该谢还是该骂。
赵秃子拍了拍衣袖上的灰,冲范大锤扬扬下巴:
“你们这些在碑上有名的,金贵,别沾这些腌臜事。以后再有不开眼的东西来闹,喊咱们兄弟就成。”
说完,赵秃子领着人溜达着走了。
瞧着那背影,倒真有几分地主护院的派头。
刘寡妇向范大锤道了声谢,把青牛拴在一旁的榆树干上。
“大锤兄弟,劳驾你帮我看个半个时辰的门,我得出去一趟。”
范大锤有些发懵:“嫂子,地契牛牌刚领回,你这急火火上哪去?”
“去要账。”
刘寡妇丢下三个字,步伐走得生风。
那背影透着一股把命豁出去也要砸开铁磨盘的寸劲。
范大锤摸着后脑勺,百思不得其解:
这刚领了泼天的富贵,外面能有谁欠她刘寡妇的账?
……
铁林军驻扎的东大营外。
两个持枪的岗哨正站得笔直,突然瞧见远处走来一个穿着青布袄子的妇人。
那妇人走得极快,步步生根,到了营门前硬生生止住步子。
“军爷,我找人。”
刘寡妇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战兵上下打量了一番,见她衣着朴素但丝毫不带畏惧,好奇道:
“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