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刘正风。
广州海贸,岭南土司,江南商帮,朝堂清流,藩王旧党……这些原本不该凑在一起的人,靠着一船船不见天日的货,一箱箱见不得光的银子,被串连在了一起。
这也是为什么公爷在给他的信里,特意强调了四个字——
打草惊蛇。
公爷说得很明白。
广州,不是什么普通州府。
这里是大乾通向南洋的咽喉,是海贸的门,也是国库银子的一扇门。
掌住广州,就能掌住南洋货物流入中原的命脉。
广州这潭水太深,太浑。
若他悄悄查,慢慢摸,一本账一本账地翻,一个人一个人地审,对方有的是时间灭口、转移、销账、断线。
到时候留给他的,只会是一堆干干净净的假账,一群哭天抢地喊冤的小吏,以及几个早就准备好顶罪的替死鬼。
所以他必须快,必须狠,必须声势浩大。
让所有人都以为,他是个不懂规矩、急着立功的疯子。
只有这样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慌。
人一慌,就会动。
一动,就会露痕迹。
……
外头的雨势渐渐变弱,一道黑影推门而入。
是暗稽司的一名百户。
“大人,封账之后,市舶司上下乱成一团。右巡检赵全不见了,属下派人盯着,他没回府,也没去巡检营,而是往崖口湾方向去了。”
“崖口湾?”
陈默眉头扬了扬,目光找到了舆图上对应的位置,
“这么大的雨,看来有货要出海啊……”
百户低声道:“大人,要不要立刻拿人?”
“不急。”
陈默拿起一枚黑色木钉,钉在舆图上崖口湾的位置。
“现在拿了,就不知道他背后是谁了。”
那百户一怔,点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
陈默淡淡笑道,“赵全这种人,胆子小,他自己扛不住事。今夜他若真慌了,一定会去找能替他做主的人。那个人,可比赵全值钱。”
百户皱着眉头,低声道:“大人,属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陈默没有抬头,仍盯着案上的舆图。
“说。”
那百户看了一眼屋外昏沉的雨幕,又看了看屋内堆成小山似的账册,迟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