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说道:“他们现在最倚仗的是什么?市舶司?府衙?巡检营?都不是。”
他用手指在虎门水道外轻轻一划。
“他们真正倚仗的,就是水。”
“广州水师巡营这些年被他们喂得脑满肠肥,张千户那种货色,屁股早就坐歪了。”
“在他们眼里,只要水师还听他们的,珠江口就还是他们的,暗稽司没有船,拿着朝廷手令也只能在岸上瞪眼。”
百户点头道: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水师巡船调走,或者编个由头,在港里躺上十天半个月。”
陈默眼中浮出一抹冷意。
“然后趁着咱们以为水面无人可用,他们把货从崖口湾、香山、虎门外海送出去。”
百户脸色微变:“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岂不是什么?”
陈默淡淡道,“他们真要这么想,那就最好不过。”
百户愣了愣:“大人,属下没听明白。”
“水路乱,汊口多,私码头无数。”
陈默解释道,“他们若缩在广州、韶关、清远这一带,咱们还得一个个揪。可他们若把货往外海送,那就等于自己把脖子伸出去。”
陈默抬手,在虎门外海敲了敲。
“罗千帆已经带着船队,守在外面了。”
“罗千户?”
百户倒吸一口凉气,“黄河水师也过来了?”
“不叫黄河水师了。”
陈默纠正道,“现在该叫南洋水师的先遣船队。”
百户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陈默嘴角微微一笑:
“公爷的意思,广州既然是大乾海贸的门,那这扇门,迟早要换一把锁,去年铁林谷南下的那十条武装商船,便是第一把锁。”
百户心头一震。
他当然知道铁林谷出来的武装商船是什么东西。
说是商船,可实际上,就是炮船。
船身厚重,吃水深,甲板上装着火炮,远了能轰,近了能撞。别说对付走私商船,便是遇上海匪大船,也敢硬顶上去撕下一块肉来。
百户忍不住问道:“罗千户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?没听说水师出动啊……”
“明面上当然没有出动。”
陈默笑道,“咱们走陆路、内河,大张旗鼓进广州,是为了让他们看见。罗千户走的海路,从江南沿海一路南下,挂的是商船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