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风向有点不对劲。
突然,黑乎乎的江心芦苇荡里,一道昏暗的亮光闪了出来。
不多时,一条小乌篷船摇晃着钻了过来。
没等船完全靠上沙船的踏板,一个穿着厚厚蓑衣的胖子就等不及了,连滚带爬地扑上了甲板。
“阮三爷!快!三爷在哪!”
胖子一头栽在湿滑的甲板上,顾不上满嘴的泥水,一把把斗笠掀了。
“赵大人?”
阮三转过头,瞳孔骤然一缩,脸上那道疤也跟着抽了一下,
“你不在广州市舶司的衙门里抱着你那几房小老婆睡觉,跑这鸟不拉屎的泥水荡里来干什么?”
来人,正是广州市舶司右巡检,赵全。
在这条横跨山海的巨型走私网络里,他就是负责发放核验牌和通关文书的保护伞!
也是京城翰林院安插在岭南的捞钱手套!
“停下!快停下!赶紧让你的人都停了!”
赵全这会儿什么官威也顾不上了,一把抱住阮三的胳膊,
“这船今晚不能走!绝对不能走!”
阮三脸色一沉,一把掐住赵全的后脖子,直接给提了起来:
“你他妈吃错药了?货都装了一大半了,外海大屿山那两艘南洋番商的船正等着货呢!你现在跟我说停?”
“变天了!塌了!天塌了!”
赵全几乎是嚎着喊出来,口水混着雨水喷在阮三脸上,
“盛州来了一帮瘟神,人已经到广州城了!”
“瘟神?什么瘟神?”阮三松开手,按着他的肩膀,“赵大人,有话慢慢说,急什么?”
“暗稽司的人!”
赵全惊惶不定,颤声道,
“领头的叫陈默,简直是个疯子!一来就直接把市舶司的大门踹了,把咱们前五年倒来倒去做的那些底档案卷全给封了!说要一份一份地对账!一只苍蝇都不让飞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