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全的喉结动了动,没敢吱声。
“算了,你不说我替你算。”
阮三掰着手指头,“头一年你刚来广州上任,胆子小,只敢在通关牌照上动手脚,一年下来也就捞了两三百贯。第二年你路子熟了,开始帮着咱们把南洋的沉香木和犀角从官船底下过,那一年光提成就落了你小一万贯。后来几年越干越大,精铁、官茶、贡绸,什么都敢沾手了。”
他顿了顿,歪着头看赵全的表情。
“听说你在杭州置了三套带花园子的大宅院?你养的那四房小妾,全是从苏杭最好的勾栏里赎出来的尖货,穿的还是江南贡局流出来的上等绣活。那几个小娘子身上一套衣裳的绣工,赶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。”
油灯的火苗映在赵全的脸上,像是给一具尸体上了色。
阮三端起碗,又灌了一口酒,拿舌头舔了舔嘴角。
“怎么了?风风光光快活了这几年,朝廷派了条咬人的狗过来,你就成这副德行了?就这么怕了?”
啪嗒的雨点声,敲打在船板上,混合着船底江水撞击龙骨的闷响。
过了好一阵子,赵全终于慢慢镇定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嘶哑着嗓音问道:
“阮三爷,那您说……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
阮三把碗往桌上一搁,
“他要封出海口?想封就封?”
阮三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,朝头顶点了点,
“赵大人,你好歹也在广州水面上混了这些年,崖口湾往南,过了虎门水道,外洋三十里的航道上,大风大浪说来就来。水师的巡船随便编个由头——遭遇风暴、桅杆折断、船底触礁漏水,拖回港里修个十天半个月,谁瞧得出什么毛病?这是海,不是京城护城河。他那五百人没有船,连崖口湾的深浅水道都摸不清,怎么封?拿嘴封吗?”
赵全眨了眨眼,脑子终于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