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,就是跋扈。
县吏沉默了两息,反倒笑了笑。
“大人,这话若是旁人问,小的未必敢答。但二位大人是朝廷派来的三方账官,正该问这个。”
他从随身皮囊里抽出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,翻到一页,双手递上。
“五年新政章程,第三卷,第十二条。”
“关中军管期内,凡涉赈济、屯垦、军粮、工役四类钱粮案,暂归军法司快审。”
“但军法司不得独断。”
“凡所断案卷,一式五份。”
“军法司留一份,财计司留一份,长安县衙留一份,另两份送三方账房和天子行营备查。”
“户部、都察院、内库任一方认为处置不当,可封卷上报盛州。”
“天子行营可调卷,可旁听,可复核。”
他说完,抬起头。
“小的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这叫快审,不叫独审。”
周行简一怔。
孙伯庸眼神微微一变。
快审,不独审。
这四个字,竟然把军法司越权最大的漏洞,硬生生补上了。
周行简继续追问:“军法司既然能快审,若审错了呢?”
县吏答道:“可申诉。”
“向谁申诉?”
“先向天子行营递状,再由都察院账官封存案卷。若牵涉军中人犯,由行营和军法司会审;若牵涉地方民户,由长安县衙、都察院、财计司三方会审。”
孙伯庸抬起头:“若百姓不识字,不懂章程,不知道该往哪里递状呢?”
县吏指了指官道旁一块木牌,那木牌钉得歪,字也丑。
——有冤告状,先投木箱。
——不得拦车,不得聚众闹事。
——三日不开箱,告看箱的。
周行简看完,嘴角抽了抽:“告看箱的?”
县吏咳了一声:“公爷说,百姓记不住官名。看箱的,就是管这事的人。谁敢拖延,就告谁。”
孙伯庸和周行简对视一眼,沉默了下来。
他这一路想过很多种情况——
官府在账册上造假,麾下军士扰民,铁林军将领借新政之名圈地,林川借赈济之名收买人心……甚至连弹劾折子,他都在腹中打好了三篇草稿。
第一篇弹劾林川擅权,第二篇弹劾西北财计不明,第三篇弹劾天子行营形同虚设。
可现在,翻看手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