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他苦笑:「赵工,不是我不想停,你看看这个。」
他调出生产任务表。
「本月稀土氧化物配额五万吨,完不成,我这个负责人就别干了。你知道一个月要五万吨是什么概念吗?三年前全国总产量才多少?。」
「可是,环境承受不了啊!」
「我知道,但是上面说了,非常时期,环境问题往后放。」他指着窗外,进而道:「你看看那些机器人,它们每天工作二十三小时,只休息一小时维护,为什么?」
「因为全国一千多家电机厂、五千家电池厂、十万家电子厂,都在等着这批稀土。」
赵工程师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对方递给他一支烟,两人沉默地抽着。
窗外,机器人的作业声如同沉闷的雷声,滚滚不息。
同样的问题出现在全国各地。
在三晋地区,露天煤矿的扩张吞噬了整座村庄。
村民拿着丰厚的补偿款搬进了城里,但祖坟还留在即将被挖掉的山坡上。
在燕京地区,钢铁厂的烟囱二十四小时喷吐着浓烟,环保局的监测车每天在厂区外巡逻,记录和采集数据。
但从不叫停生产,因为每停一小时,就意味着「坤舆」单元的某个工地要延迟一天。
在长江沿岸,砂石开采船日夜不休,江底被挖得千疮百孔。
——
航道管理部门接到了无数投诉,但回复永远是:国家重点工程需要,请理解。
资源消耗的速度,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惧的程度。
根据内部的测算,2022年消耗的钢材,相当于全球其他所有国家消耗总和的5倍;水泥消耗量,相当于全球其他国家的8倍;铜、铝、稀土等关键金属的消耗量,占比超过全球85。
这不是发展,这是透支。
透支地壳里亿万年积累的资源,透支环境的承载力。
但,不敢停下来。
因为头顶的星空里,那颗直径五十公里的石头,正在飞速而来。
除了环境代价,还有社会代价。
人力资源结构在剧烈重组,高端人才被抽调到最前沿的科研和工程领域,普通劳动力要么接受培训转型为机器人运维员,要么被保障金体系托底。
中间层最尴尬,知识结构跟不上尖端需求,体力又拼不过机器人。
社会像一架高速运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