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光、陈莫,一个个活得好好的,而且越活越好。
死的弟子再听话,有个屁用?
董仲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褚大、殷忠、赢公的死,不就是死在公孙一门的手中?
「我们的今天,就是你门的将来!」董仲舒这一声是吼出来的。
恶毒的诅咒。
同门越是优秀,来日竞争便会越发激烈,君不见鬼谷子之徒孙膑、庞涓,荀子之徒韩非、李斯?
他和公孙弘都受业于胡毋生,再看看现在?
「我死后,哪管洪水滔天?」公孙弘苍老的语调分外洒脱。
不止在说门徒,更是在说儒家。
他们死后,这方天地发生什么样的变化,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。
董仲舒极不舒坦,情绪更加激动,「你对得起老师吗?」
「是你对不起老师!」
公孙弘针尖对麦芒,「老师授你公羊传承,可不是让你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,让天下学问俱成一滩死水的,更不是让你叛族求荣的!」
「那不是我的本意!」
董仲舒心被刺痛,「我那也是被逼的!」
是陛下为了统治,故意曲解了他的学问,而他为报提携之恩,选择了沉默。
如果不是太子咄咄逼人,使得华夏没有儒家、儒人存身之地,而他又怎么会授书于徒,想著引狼入室呢?
一切的一切,不怪他。
要怪只能怪陛下,怪太子,怪这天下!
君昏民迷,生不逢时也!
「看来,我托小莫之口,说尔是「娼妇处子」,还是没能骂醒你。」
公孙弘满眼失望,激越的声音响彻暗狱,「在你眼里,人皆小人,唯我君子,术皆卑贱,唯我独尊,学皆邪途,唯我正宗。
墨家兼爱,你以为无父绝后之学,杨朱言利,你以为禽兽之学,法家强国富民,你以为苛政猛虎,道家超脱,你以为逃遁之说,兵农医工,你以为末技细学,纵横之道,你以为饶舌妾妇之道。
四十余年来,你辗转朝廷、地方,传道授业解惑之时,总是张扬刻薄,出言不逊,损遍天下诸子百家,甚至大言不惭,公然以王道正统、儒家正统自居,平心而论,儒家自己究有何物?你董仲舒又有何物?
四体不勤!五谷不分!整天淹没在那个消逝的大梦里,唯知大话空洞,欺世盗名,趋媚逢迎而已!
我公羊一学,先圣先贤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