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乐把车停在停车场,提前了足足四十分钟。他没进大厅,靠在车边阴凉处,看着人流或匆匆或徘徊。时间一点点挪过去。
四点四十,手机响,李晋乔的大嗓门穿透嘈杂的背景音传过来,“儿砸!到了啊!拿行李呢,你在哪儿呢?”
“停车场,我这就过去,正好。”
进了航站楼,冷气激得人一哆嗦。巨大的电子屏上航班信息不断滚动。他找到老李那趟从临安飞来的航班,显示“到达”。接机口已经聚了不少人,翘首张望。
等了一会儿,就见李晋乔拉着个半旧的银色拉杆箱,随着人流大步走了出来。穿了件白色衬衫,深色西裤,皮鞋上蒙着层薄灰。
比上次见时似乎黑了些,也瘦了些,但明显,精神头很足,倒是让李乐安心了不少。
“爸!这儿!”李乐抬手示意。
李晋乔目光扫过来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快走几步,“哟呵,挺准时的嘛!”
到近前,大手重重拍了拍李乐的肩膀,上下打量,“咋样,新郎倌儿?是不是激动得这两天都没睡好?” 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李乐接过行李,撇撇嘴:“我激动个啥?您儿子这婚结的,娃都能打酱油了,这就是补个仪式,走个流程。跟完成任务似的。”
“噫!碎怂娃,净瞎说!啥叫完成任务?仪式不重要?没这仪式,你心里那点踏实感,能跟现在一样?你媳妇儿心里能一样?净扯淡。”
“行行行,您说的都对。”李乐拉着箱子往外走,“您不是后天才到么?怎么提前了?也不说一声,搞突然袭击?”
李晋乔闻言,脸上那爽朗的笑淡了点,含糊道,“嗯,有点事儿,就提前回了。怎么,不欢迎你老子提前来给你站台?”
李乐眨么眨么眼,侧头看了老爸一眼。老李表情没什么异样,但眉宇间那点惯常的、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混不吝底下,似乎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也没再追问。
“那哪能,巴不得您早点来当主心骨呢。”说着,推着箱子往前走。
到了停车场,上了车,车子汇入机场高速回城的车流。
李晋乔降下车窗一点缝隙,让风灌进来,点了支烟,深吸一口,才道,“家里这几天怎么样?忙啥呢?”
“还能忙啥?送请柬,拍婚纱照,跟着曾总指挥满燕京城转悠,买这定那,核对名单,确认流程……比我写论文查资料还琐碎。今儿下午出门前,还在家糊装喜糖的盒子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