笙儿和椽儿都上阵了。”
李晋乔听着,哈哈笑起来,笑声冲淡了车厢里隐约的微妙气氛。
“行了,知足吧,你还有你妈给你操持。当年我跟你妈,从头到尾,全是自己个儿硬着头皮操办。我那会儿还跑车呢,一下车,连家都不回,衣服都来不及换,就被你妈拽着,满长安城转悠。”
“西大街的百货公司,东大街的服装店,定家具,木器厂的师傅牛气得很,得递烟说好话排队等……买被面要挑缎子的,牡丹还是鸳鸯?脸盆要搪瓷的,印大红囍字还是并蒂莲,痰盂都得是带盖儿描金边的。那都得凑够双喜的数目”
“糖要去副食店凭票称,硬糖、软糖、高粱饴、花生牛轧,按斤两配好,回来自己一颗颗包在那种小塑料袋里,还得拿订书机订上。请柬都是买了红纸回来,你妈裁,我照着模板一张张写,写错了还得重来。累得我,那几天下了班,脑袋沾枕头就着,梦里都在包糖。”
李乐听着,想象着年轻时的父母,在昏黄的灯下,一个伏案疾书,一个笨手笨脚地折叠红纸,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糖纸的甜腻,忍不住笑了,“我奶没帮着?”
“你奶?”老李摇摇头,“那段时间,你爷身体不好,在西京医院和燕京301,连着动了两次手术,你奶就忙着照顾你爷了,医院、家里两头跑,人都熬瘦了一圈,哪有工夫管我们。能抽空来看一眼,说几句挺好、挺好,就算帮忙了。”
“那我姥爷呢?”李乐又问。
李晋乔抬了抬眼皮,那表情透着点尴尬,“你姥爷?正带着团队在甘省挖坑呢。信都难得通一封。中间来了封电报,已知,祝好,工作忙,勿念。”
“结婚头天晚上,风尘仆仆赶回来的,进了门,把你妈叫到跟前,问了问准备情况,又把我叫过去,说了两句好好过日子别打架。第二天典礼上露了个面,和你爷奶喝了杯酒,下午就又走了。”
“你妈为这,还偷偷抹了眼泪呢。”语气里倒没有太多抱怨,更像是一种对老丈人脾性的无奈陈述。
李乐看着老李咂么嘴回味往事的样子,心里嘀咕,可不么,就恁俩先斩后奏的,按姥爷那脾气,能来就算不错了。
“听您这么一说,我这至少不用为了一扇木头窗框跟人磨半天嘴皮子。”
“可不?”李晋乔又高兴起来,问起孙子孙女,“笙儿和椽儿呢?这俩娃,知道阿爸阿妈要结婚,是不是觉得特好玩?”
“可不,兴奋着呢。这几天在家,富贞和我妈还教他们等典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