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过去。
李椽则举着勺子,眼神逐渐涣散。勺子停在半空,人就那么坐着,眼睛还睁着一条缝,但呼吸已经均匀了。曾敏伸手把他手里的勺子轻轻拿下来,小人儿毫无反应,就维持着那个举手的姿势,开启了睡眠模式。
“这是……点穴了?”老李说了句。
一桌大人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一阵压低的、乐不可支的笑声。
李春自告奋勇,起身,动作麻利又轻柔地把三个断电的小娃从椅子里“卸”下来,挨个儿送到自己屋。
三个娃被归拢到一块儿,并排躺在了李春屋里的床上。
李春叉着腰,像检阅部队似的看着这仨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东西,胸脯一拍,“三奶奶,今晚让他们仨跟我睡,保证看好了。谁都别抢,我床大!”
饭后,略坐了坐,喝了几盏消食的砖茶。李乐、大小姐便和郭铿、田有米一道,被“撵”回了酒店。
车从老宅开出来,顺着塬上的路往下走。
夜风从车窗灌进来,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凉意,把一天的燥热都吹散了些。郭铿坐在后座,已经打起了小呼噜,先是靠着田有米的肩膀,然后一点一点的往下出溜,极其准确的找到了一个又高又软位置,田有米推上去,又滑下来,推上去,再滑下来,后来,田有米干脆随他去,自己也枕在后座上,半仰着脖子,闭上眼,睫毛忽闪着。
李乐从后视镜里瞧见,又扭头看看自家媳妇,也不是羡慕还是失望,嘴里“啧啧啧”几声,瞄见大小姐“笑”着看他,赶紧目不斜视看路。
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时,夜已深浓。推门进入大堂,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,只有前台值班人员低低的交谈声。
乘电梯上楼,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滑开,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脚步声,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管低沉的嗡鸣。
李乐心里还纳闷,昨晚上回来的时候,这一层简直像炸了营,几个房间门大敞着,笑声吵吵声能传到电梯口。
“奇了怪了,这帮夜猫子,转性了?这么早就睡觉了?”
田有米轻笑,“兴许是今天都累了吧,明天还得早起忙活呢。”
正想着,斜对面一间房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开了,梁灿哼着歌从自己房间里晃悠出来,手里还捏着个打火机,看见李乐几个人,咧嘴一笑:“哟,回来啦?”说完就要溜。
“站住。”李乐把人叫住,“今天这是咋了?这么安静?都在屋里等着睡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