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你们得承认,他这些话,虽然刺耳,虽然有些地方像诅咒,但就像一盆冰水,浇在刚跑完一段热身的脑袋上。”他看向金敏俊,“这小子,曾经给我说过几个词,战略、战术、战役、战法。你听说过没有?”
“听说过一些。战略是最高层次的决策和指导,战役是中间层次的行动部署,战术则是最低层次的战斗方法,而战法则贯穿于各个层次中,作为具体的作战技巧和方法。”
李建熙点点头,“他说的虽胜犹败,指的是资本和利润的最终流向,顾此失彼说的是我们垂直整合模式的内在风险,腹背受敌点明了我们在全球产业链里的真实位置。”
“这三点,分开看,我们都有应对,都在努力。但合在一起,从一个更长的时间跨度,从一个更大的系统层面看……这就像一个人,手脚被隐形的绳子拴着,站在一个看似坚固但地基有些松软的高台上,还要同时应付来自前方和后方的攻击。”
“敏俊啊,”李建熙叹了口气,“你说,我们这些人,包括我,有时候容易沉迷在具体的战术胜利里,打赢一场价格战,攻克一个技术难关,拿下一个大客户……就觉得天下太平了?但战略上,我们是不是太依赖过去的成功路径了?”
“总觉得集中力量、饱和投入、垂直整合,就能复制一个又一个成功?这小子,点出了一个我们可能没想透,或者不愿深想的问题我们这套赖以成功的那些基础,国家的支持模式、全球的资本流动、产业链的既有格局,是不是永恒的?如果变了,我们怎么办?”
“这个”金敏俊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“你们觉得,李乐这个人,怎么样?”李建熙忽然问。
这题有点跳脱。尹忠龙愣了一下,想了想,“聪明,视野开阔,但……不像个商人。他说的那些东西,太宏观,太理想化。真让他来管一个事业部,我估计他三天就得疯。”
金敏俊却摇头,“我倒觉得,他这种视角,恰恰是我们缺的。我们这些人,天天盯着报表、产能、市场份额,看的是脚下三米的路。他站在山上,看的是整条山脉的走向。有些坑,站在山脚下是看不见的,得站高了才能发现。”
“而且他背景特殊。大陆人,但对韩国了解很深,学者思维,重要的是……”他看了眼李建熙,“他是姑爷。有些话,外人不敢说,他能说。”
尹忠龙立刻明白了金敏俊的意思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,“会长,李女婿,现在只是挂在研究院是不是可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