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能直接换成钱,但能让你活得更明白,明白自己身在怎样的结构中,又能在多大程度上,成为结构的主人,而非奴隶。”
下课铃响了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。”李乐说,
学生开始收拾东西,李乐低头整理教案,听见有脚步声走近。
抬头,是那个靠窗的男生。
在他面前站住,犹豫了一下:“师兄,您刚才说的,关于古代社会思想那部分,能推荐几本延伸阅读吗?”
李乐抬头看他,这男生眼神很认真,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好学。
“《荀子》可以先看《王制》《礼论》《性恶》三篇。严复的《群学肄言》序言和按语值得细读,看他怎么在中西之间做概念转换。如果还有余力,看看费先生晚年的文章,特别是他谈文化自觉和差序格局与西方团体格局比较的那些,他晚年一直在做一件事,就是用咱们自己的概念来解释咱们自己的社会,同时又能和西方对话。”
“谢谢师兄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从教室出来,没往系里去,脚步一拐,拐进了静园。
自打在社系有了那个“破庐”当据点之后,李乐来静园这边的次数就少了。
深秋初冬的静园,透着一股子与别处不同的安逸劲儿。
那几栋老式的二层小楼静静立在路旁,灰墙红窗,在午后斜阳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楼前的几株老槐树叶子已落了大半,剩下些枯黄的叶片在枝头打着颤,被风一吹,就簌簌地往下掉,落在青石板路上,铺了薄薄一层。
院子里那架紫藤只余虬结的藤蔓攀在架上,在灰白的天色里勾勒出瘦硬的线条。
角落里的石凳石桌空着,桌上积了层薄灰,几片落叶粘在上头,像是谁随手搁下的书签。几只花猫蜷在院墙下打盹,听见人来的脚步声,懒懒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,又合上了。
远处隐约传来图书馆的钟声,一下,两下,悠悠地荡过来,被这院子的静谧一衬,反倒显得更远了。
李乐上了二楼,门虚掩着,推门进去。
荆明正捧着一本书,歪在窗边的旧沙发里。依旧是一身灰色斜襟短褂配牛仔裤,头顶拿了根马克笔当发簪,把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,那笔就斜插在发髻里,笔帽都没摘。李乐估摸着这是又顺手在教室里顺的。
瞧见李乐进门,荆明从书页上抬起眼,笑道:“哟,你这是打哪儿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