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了,像一块石头,背着它走不了多远。
那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。像一棵长在贫瘠土地上的树,根系扎在碎石和沙土里,吸收不到多少养分,枝叶也不茂盛,但它就是站在那里,不肯倒下。
“孙主任,”李乐说,“我今天才来第一天,对学校的情况了解得不多。但有一件事,我觉得我可以肯定,”李乐盯着孙朝阳的眼睛,“您做的那些事,也许改变不了所有人。但对某些人来说,可能就是不一样的。”
孙朝阳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嘴角那道伤口又渗出了一点血,他伸出舌头舔了舔,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咸味。
“但愿吧。”他说。
。。。。。。
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中大街派出所的张所进来,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,高颧骨高,肿眼泡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冬执勤服,领口的扣子敞着,露出里面灰蓝色的毛衣领子。
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灰已经蓄了一截,也没弹,就那么任它烧着,像是习惯了。
目光先在孙朝阳脸上落了落,看见那裂了纹的眼镜片和嘴角凝着的血痂,眉头拧了一下,又松开,像是懒得说什么。
“老孙,你说你,就不能消停两天?”
孙朝阳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,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“嘶”了一声,伸手摸了摸,又放下。
张所长走到桌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点五,抽出一根,递给孙朝阳。
孙朝阳接过来,摸出火机点上吸了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日光灯的白光里散开,像一团灰色的雾。
张所又把烟往李乐面前递了递,李乐摆手,“不会,谢谢。”
“不抽的好。”说着,才正眼打量李乐,目光从上到下,又从下到上,在那件半旧的棉服上停了停,在肩宽上停了停,在袖口隐约透出的、不属于棉服该有的结实线条上停了停。
“这位……壮士,”张所把这三个字咬得慢悠悠的,带着种老警察特有的、介于调侃和试探之间,“你这功夫,哪儿学的?”
李乐笑了笑,“庄稼把式,还有,纯劲大。”
“庄稼把式?”张所嘴里嘀咕,然后摇了摇头,“庄稼把式可不会一次性收拾这么多人。”
“七八个小年轻,你一个人,三两下就放倒了。那几个小兔崽子,我让人看了一下,倒没受什么大伤,但就是动不了。你手上有准头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在孙朝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