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们顺利地将抢来的东西运回了大明,准备放到市面上销售变现————」
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:「陛下,如果他们抢来的仅仅是金银,那倒还算是好了。但我真正担心的,是一个弄不好,可能会在南直隶或者浙江这片地面上,重演夏言旧事啊!」
如今这个时代,大明对于遥远的欧洲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,完全就是处于战争迷雾状态,信息极度匮乏。
但有一点,商云良之前与阿尔芒这个法棍的接触,是可以基本确定的:
欧洲那边的状况肯定非常不好,是相当的不好。
否则,之前阿尔芒那群人逃难前来东方,以及现在这支据说规模不小的欧洲船队,带着大批财富远涉重洋来大明的行为,就没办法得到合理的解释。
你要硬说他们是组织了一支庞大的远征军,跨越小半个地球过来抢劫大明,商云良反正是不信的。
这怎么看,都更像是跟阿尔芒一样,是拖家带口、变卖家产跑路来的,寻求的是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新家园。
想到这里,商云良也不禁在心底暗自感慨了一句:
也真难为这帮欧洲人,靠着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,绕过整个好望角,在条件恶劣的范茫大海上漂泊好几个月,居然还能活着坚持到大明这里,这生存意志确实够顽强的。
嘉靖一听商云良提到「夏言旧事」,脑袋里那些不好的回忆,立刻就像冷冷的冰雨一样,狠狠地抽了他好几个无形的耳光,让他瞬间从「黑吃黑」的美妙幻想中清醒了过来。
刚刚还因为自以为提出了一个天才计划而升起的那点兴奋劲儿,顿时就烟消云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警惕。
「国师————你所虑极是,是朕有些想当然了————」
嘉靖的语气沉重起来。
「那————依你之见,你说————如今这事,到底该怎么办才算稳妥?」
商云良看着嘉靖那变得凝重的脸色,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确实是有那么点理解光头的处境和心态了。
坐在后方最高指挥的位置上,看着地图和情报,心里干着急,对前线的具体状况和瞬息万变的时机把握不足,是真恨不得自己能亲临前线,进行微操一番。
可惜,就现在这个依靠人马和驿站传递信息的通讯条件,等到他让锦衣卫「原地小天鹅花式旋转向左五米」的命令到了南京,事情早就不知道变了几番模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