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同一瞬间,坛内猛地发出一声极尖的嘶鸣。
那不是人声了,更像某种被硬生生扯破的皮膜在尖叫。
黑坛表面的黄布“啪”地鼓起一道弧线,紧跟着,一整张灰白的人脸,竟缓缓从布下顶了出来。
五官模糊,却能看出那张脸极瘦,双眼位置已经变成了两个深深的窟窿。
窟窿里有光在滚,仿佛下一刻就能从里头翻出活物。
“压住灯!”
陆远大喝。
宋清禾咬牙将油灯猛地压低半寸,火光一斜,正好照在那张脸上。
那张脸被火一照,竟像活过来一样,嘴角猛地往上扯。
随后,坛里那个裂嘴般的手掌突然狠狠一抓,硬生生将黄布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股浓得几乎发黑的气,瞬间从坛口冲出。
那气一冲出来,空室里的圆镜全都“叮”地一震,几面薄薄的镜片当场裂开。
周衡被那声音一震,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战,神智终于清醒了些。
他看见坛口裂开,眼神一缩,几乎脱口而出:
“它出来了!”
他话音刚落,坛口里那张瘦脸忽然慢慢转了个方向。
不是朝着铁算盘。
而是朝着陆远。
那一瞬,陆远只觉自己眼前像有一层薄纸被轻轻掀开,纸后不是黑,也不是白。
而是一条条横竖交错、延到极远处的细线。
那是路。
供路、借路、回路、死人路、活人路,全都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,直通到山腹更深处。
而在那无数细线的尽头,正有一只更大的眼,在慢慢睁开。
陆远心头一凛,知道自己已经被它“看”上了。
可他没有退。
他只是抬起眼,冷冷迎上去,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磨出来:
“看见我了?”
“那就别装神弄鬼了,出来。”
那张瘦脸一转,陆远便知道,真正的对手已经不再是铁算盘,也不是这口黑坛。
坛里那东西,开始认人了。
四下里镜面碎裂的细响还没停,陆远却反而稳了下来。
他不怕它看,怕的是它不看。
邪门玩意一旦真把目光落实,便说明它离“借身”只差一步,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乱。
他左手仍压着地缝上的铜针,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在空中虚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