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。
松针的沙沙声渐渐平息了。地面不再振动。
苏秦把令牌收入袖中,对李安之深深一揖:
“学生谢院主。”
李安之摇了摇头:
“不必谢我。此名非人所授,是白松院自己选的你。”
他说完这句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淡淡地补了一句:
“对了。你们当中有惠春分院来的学子,应当知道你们的聂院长。”
苏秦擡起了头。满殿来自惠春的几个学子也同时一怔。
“聂争。七品仙官。惠春分院之主。”
李安之说这几个字的时候,语气就像在念一份旧档案:
“当年他在三级院求学的时候,林渊四雅的青梧院,给了他一道敕名。”
他望着苏秦,把最后四个字说了出来:
“青梧雅士。”
“和你今天拿到的这一道,同一级别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来,殿中炸了。
没有人出声,可所有人的表情都炸了。
聂争。
那个坐镇一方的七品仙官。
那个年考点将上亲手投花的分院之主。
那个在惠春县说一不二、连县尊都要让三分的大人物。
他当年,也拿过这道敕名。
也就是说,白松雅士这四个字的上限,至少是七品仙官。
至少。
殿中有人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这道敕名的分量。
这不是一块好看的牌子,这是一条路。
一条前人走过的、通向七品仙官的路。
而苏秦,今日踏上了这条路的起点!
陈南坐在蒲团上,攥着膝头的手指已经发白了。
他偏过头看了苏秦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是咧开嘴笑了一下。
那笑里头的东西很复杂,可最表面那一层是真心实意的痛快。
殿中左侧,罗影靠在柱子上,闭着眼。
他自始至终没有开口。
没有质问,没有不甘,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。
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,指节白得像松林里的霜。
白松院开院至今,七次。
他不在那七个名字里头。
灵筑没有选他。
灵筑选了苏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