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重院落,人声还稠。
一群群的学子在廊下、在演武场里,或谈或练。
过了第二重院落,人就稀了。
来往的学子身上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凝实。
苏秦的神识极淡地拂过,发现这一带的学子大多已是养气后期的修为。
再往上过了第三重院落,他便几乎见不着寻常学子的影子了。
偶尔遇上一两个,也都是面色沉静、气度不凡的人物,瞧着像是入院多年的老生,甚至有几个苏秦掂量不出深浅。
越往上,草木越稀,石阶越古。
那石阶被千百年来的脚步磨得光滑温润,每一级的边角都钝了。
苏秦踩在上头,心里头莫名生出一种感觉。
这些石阶踏过的人,一代比一代少。
能踏到最高处的,更是寥寥。
到后来,连那一两个老生的影子都见不着了。
整座山的最高处,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天,仿佛也低了下来。
苏秦擡起头望了一眼。
云,就在头顶不远处流动,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缕来。
直踏青云。
苏秦的脑海里莫名地浮起了这四个字。
他忽然明白了青云院这个名字的由来。
立在这座山的最高处,人离天最近。
也离脚下那万千匍匐的众生最远。
这一路爬上来,苏秦的心境也随着脚下的高度一点一点地沉静了下去。
他想起自己从苏家村那片烂泥地里一步一步爬到今天,从聚元境的垫脚石,到养气九层,到年考第一。
他爬了很久,自以为已经爬得够高了。
可此刻站在这座山上,看着头顶那触手可及的云
他心里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先前所谓的高,在这座山面前什么都不是。
执事在一座孤立的院落前停了步。
那院落极简。
一道院墙,几间瓦房,门口立着两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松。
没有匾额,没有守卫,没有半分张扬。
寻常人路过,只当是哪个隐居的老者的住处。
可苏秦立在院门外,只觉得心口一沉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的重量。
仿佛这座简朴的院子里坐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比脚下这座山还要高的山。
苏秦在惠春见过赵县尊那等天官的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