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,前呼后拥,仪仗辉煌。
可眼前这座连块匾额都没有的院子,带给他的压迫比赵县尊那一身绯袍玉带重了不知多少倍。
他这才懂了一个道理。
真正立在高处的人,是不需要靠那些外在的东西来撑场面的。
越是顶端,越是简朴。
简朴到极致,便是一种谁也无法忽视的重。
“院长在里头,候着苏公子。”
执事躬身道:
“小的,就送到这里了。”
说罢,执事行了一礼,转身顺着来路下山去了。
苏秦整了整衣襟,迈步进了院。
院里,一个人背对着他立在那两株古松之间,正仰头望着天上的流云。
那人一袭素色长袍,身形挺拔,看不出年纪。
他就那么立着,一动不动。
可苏秦一踏进院门,便觉出了那人身上那种深不见底的气象。
比顾长风更深。
比聂争更沉。
苏秦在这一刻真切地意识到,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真正立在大周仙朝顶端的人物。
他不敢造次,在院中站定,撩衣,深深一揖:
“惠春分院,苏秦。拜见院长。”
那人没有回头。
他仰望着天上的云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清清楚楚地落进苏秦的耳朵里:
“卫长缨。”
他报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这青云院,我看了三十多年了。”
苏秦垂手而立,没有出声。
他知道,在这等人物面前,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是错。
“三十多年。”
卫长缨缓缓道:
“我在这院子里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人,看着他们从山脚下一级一级地往上爬。”
“爬上来的,踏青云,登天阙,出将入相。爬不上来的,跌下去,连个响动都听不见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这座山看着是一座学府,在我眼里,它是一架筛子。”
“一层一层地筛,把那些不够格的一层一层地筛下去。”
“能筛到我这院子门口来的,三十多年没有几个。”
苏秦静静地听着。
他听得出来,这位院长的每一句话里都压着三十多年的分量。
那不是说教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