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地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苏秦和吴尘。
吴尘请苏秦在案几旁坐下,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不是茶,是清水。
“我这儿,没有蔡云那样的好茶。”
吴尘把水推过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:
“也没有徐子谦那样的烈酒。我这人,把功灵点都砸进这些典籍里头了,日子过得紧巴。”
苏秦看着那杯清水,又看了看这满院由典籍汇成的灯海,心里渐渐有了个判断。
这位吴尘师兄,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。
身为新民学党的社长,住的院子朴素得近乎寒酸,穿的青衫补了又补,待客的是一杯清水。
他把所有的东西,都砸进了那些书卷里。
吴尘没有问苏秦的来意。
他端起那杯清水,呷了一口,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:
“你年考第一,得了免试官身。我听说,你不急着出去做官,反倒一头扎进了青云班。”
“我想问问你。”
吴尘看着他:
“你将来,想做一个什么样的官?”
苏秦微微一怔。
这一问,他今日上午,刚在卫长缨那里答过一回。
可吴尘问出来的味道,和卫长缨不一样。
卫长缨问,是阅人,是掂量。
吴尘问,像是在叩一扇门,看门后头的人,和他是不是一路。
苏秦沉吟了一下,缓缓道:
“师弟想做的官,很简单。”
“官者,牧也。”
“师弟从泥地里出来,知道泥地里的人,过的是什么日子。
他们被天灾收命,被税赋压垮,被穿官袍的人当成账册上的一个数。”
“师弟想做的,就是让那片泥地里的人,能挺直腰杆活着。”
吴尘端着水杯的手,顿住了。
他擡起眼,重新看了苏秦一眼。
那一眼里,多了些东西。
“官者,牧也。”
吴尘把这四个字,在嘴里念了一遍,缓缓道:
“你可知道,我新民学党,立派立的是什么?”
苏秦摇头。
“天下大同。”
吴尘的声音不高,可那语气里,透出一种他谈典籍、谈果位时都没有的郑重:
“以功德约束百官,以百官约束万民。”
“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