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奸奇侵蚀的是人的理智,那么色孽侵蚀的,就是人的情感。
色孽的猎杀者们也找到了渗透的方法。它们不需要像奸奇那样伪装成具体的形象。它们本身就是欲望的化身,是痛苦的艺术家,是情感的操控者。
它们带来的是「共鸣」。
当一个人太过悲伤,色孽会让他的悲伤加倍。当一个人太过愤怒,色孽会让他的愤怒失控。当一个人太过疲惫,色孽会让他看到休息的诱惑永恒的、无需再战的休息。
最残忍的,是它们对「爱」的操控。
第七个月的第二十二天,一个名叫艾尔雯的精灵法师亲眼目睹了那一幕。
她在黄金长城的法师塔上值守,负责监控魔法能量的波动。那天夜里,她听到了一阵歌声。
那歌声太美了。美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,几乎忘记了这是战场,几乎忘记了那些歌声的来源可能是恶魔。那歌声里有她童年时听过的精灵民谣,有她初恋时听到的情歌,有她母亲在她离家时唱过的送别曲。
她不由自主地循着歌声走去。
当她走到城墙边缘,向下望去时,她看到了一一群守军士兵,正站在城墙边缘,痴痴地望着下方。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,眼神空洞而幸福,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。然后,一个接一个,他们跨过垛口,向着那片黑暗纵身跃下。
艾尔雯尖叫着冲上前去,试图拉住最后一个。她抓住了他的手,她认出了他那是她在这三个月里慢慢喜欢上的一个人类骑士,一个沉默寡言但永远可靠的男人。
「别松手!」她尖叫着,「我拉你上来!」
那个男人擡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同样空洞而幸福的笑容,但他的眼睛里,却流下了一行眼泪。
「对不起————」他轻声说,「太累了————我只想————休息一下————」
然后,他松开了她的手。
艾尔雯趴在城墙边缘,看着那个身影迅速消失在下方那片血色的雾气中。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,然后是一切归于寂静。
那一夜,有一百三十七名守军,从城墙上跳了下去。
不是被逼的,不是被控制的。是自愿的。是色孽让他们「自愿」的。
沃克玛大主教站在最高的塔楼上,俯瞰着这一切。
他知道,防线正在崩溃。
不是物理上的崩溃那道墙还在,那些符文还在,瑞格玛之心还在运转。但